装修结束之后,周启一直没见过祁晞,偶尔会想起她一本正经地给自己讲冷笑话,想起和她聊过的那些烦心事,多少有些惦记。

    今天突然看见真人,激动得立马拉开车门跑下去,朝她招手,“祁晞姐!这儿!”

    祁晞正低头和唐嘉说话,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抬头,见是周启,一下子笑起来,加快了步子。

    “你怎么在这儿?”祁晞走过来问。

    周启抬起手,拇指朝身后方向指了指,“跟我姐一起来的。”

    “嗯?”祁晞稍侧身,朝周启身后看过去,果然见孟清让已经从驾驶位下来,正单臂搭在车门上看她。

    目光对上,孟清让用勾在指尖的墨镜指向周启,无奈地说:“狗皮膏药,甩了二十年也没甩掉。”

    “姐……”周启心痛。

    祁晞好笑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对孟清让说:“今天麻烦你了。”

    孟清让,“没事。”

    说完,孟清让偏头看向祁晞和周启后面的唐嘉,主动和她打招呼,“唐小姐,好久不见。”

    唐嘉受宠若惊地跑出来,装出一脸的矜持,“好久不见,孟总风采依旧。”

    简单的寒暄结束,孟清让邀请两人上车。

    祁晞想着周启都来了,肯定是他坐副驾,遂识相地和唐嘉一起往后面走。

    手甫一碰到把手,周启急乎乎地大喊道:“唉,祁晞姐,你去哪儿呢?你肯定得坐前头啊,我姐要看到你!”

    “……”祁晞忽然觉得凉飕飕的门把有点烫手,但这远不足以和唐嘉意味深长的目光相提并论。

    自打唐嘉昨晚知道孟清让要来给她们当司机,泛滥的八卦心就没安分过,不久前出门,她还语气阴森地问了一句,“你们真的没关系?”

    周启现在的行为无异于烈火浇热油,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觉得两个没关系的人可以在亲弟弟在场的情况下,被弟弟亲自邀请去坐副驾。

    可问题是,她和孟清让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啊。

    祁晞无声吐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对周启说:“我坐后面比较合适。”

    “还是坐前面吧。”孟清让突然出声,“你一会儿要帮我导航,周启没去过,指望不住。”

    “对啊对啊,我从小就不认路,让我导航,咱们天黑也到不了。”周启直接走过来,冲唐嘉龇牙一笑,问她,“唐姐姐,咱俩一起坐没问题吧?”

    唐嘉收回凝固在祁晞脸上的目光,笑容可掬地回他,“当然没问题呀,漂亮弟弟谁不爱看呢。”

    “简直完美,上车。”

    “好嘞。”

    唐嘉眯起眼,用口型和祁晞说:“晚上回家给我老实交代!”然后,一胳膊肘狠狠顶在祁晞腰侧,给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撤回了还握着门把的手。

    唐嘉趁机拉开车门和周启坐上去,再‘砰’一声甩上,留下祁晞一脸的不可思议。

    孟清让围观全程,忍不住笑,“众望所归,上车吧?”

    祁晞哪儿还有别的选择,肩膀往下一沉,包顺势滑下,被她勾手接住,拎着坐上了车。

    “怎么走?”孟清让问。

    祁晞,“先往主路走,上立交。”

    孟清让,“好。”

    车上暖气很足,孟清让刚又在外面站了挺久,突然上来,墨镜上很快起了一层雾,没办法戴。

    她随手摘下来,递给正在往脚下放包的祁晞,说:“帮我擦一下,眼镜布在老地方找。”

    祁晞没多想,本能去接。

    他们现在在往东走,太阳就在眼前,不戴墨镜会很刺眼。

    听到后面异口同声传来两道长长的‘咦’,祁晞指尖一颤,碰到了孟清让的手背。

    与此同时,周启的大嗓门从后面飘了过来,“祁晞姐,你坐过我姐的车啊?我都不知道她车上有眼镜布唉。”

    祁晞微微笑,她非常想告诉周启,有些时候可以适当装装糊涂。

    “好好坐着,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孟清让替祁晞说了心里话,随后将墨镜往前送了点,若无其事地说,“随便擦擦就行,光太亮了,眼睛睁不开。”

    祁晞骑虎难下,只得捏住一侧的眼镜腿,说:“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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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嘉喜欢爬野山,说人少,没路,一切听天由命,比景区的山爬着有意思。

    祁晞完全不行,她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加班,很少有户外活动,每次都爬得非常吃力,以往,唐嘉看她不行了会放慢脚步等她,今天可好,也不知道怎么和周启杠上了,两人打赌,谁先到山顶谁吃唯一一份牛肉自热火锅。

    为了口腹之欲,进山没一会,唐嘉就和周启跑得不见踪迹,留下祁晞跟孟清让在后面慢慢腾腾地往上挪。

    冬季的山间没什么生气,树枝枯瘦,野草荒芜,放眼望去只有满目凋零之色。

    祁晞找不到可以分散注意力的景色,越往上爬越觉得手脚沉重,胸腔开始憋闷,喉咙里灌了冷风,火辣辣得疼。

    孟清让察觉到她的不适,回过身问:“还行吗?”

    祁晞停下,抬头。

    快她几步的孟清让逆光站在一棵枯树下,面不红,气不喘,还是进山前那副气定神闲的从容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