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晞扫高姐一眼,眼里已经不见丝毫泪光。

    她格外优雅地端起周迈留下的咖啡抿了一口。

    嗯,浓郁香醇,苦而不涩,比环宇的咖啡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没想到孟清让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

    半天,高姐回过神,略显紧张地问祁晞,“祁老师,刚那个人是taf创意总监孟清让的助理?”

    祁晞没见过周迈,不过,工牌上那么大两个宋体她还是能看得见的。

    孟清让让周迈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心思未免太过明显——给她机会狐假虎威。

    呵。

    祁晞无声地笑。

    孟清让这人啊,做事之前老不记得先问问她。

    如果早知道有这出,她刚哪儿还用亲自上阵,演一回哭戏实在太伤神了。

    “嗯。”祁晞说。

    高姐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什么,过后马上变得笑容满面,“原来您还认识孟总,早说啊,我们旁边就是taf的办公楼。”

    祁晞馋得忍不住,再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敷衍道:“是吗?”

    高姐,“是啊,去年孟总的个人展在城东清沐画廊举办,那会儿刚好赶上画廊新旧主人交接的口子,场地不好谈,我们作为卖家的代理,出面协调过几次。”

    祁晞不舍得放走口齿间的每一缕咖啡香,没张嘴,从喉咙里轻飘飘地吐出一声,“嗯。”

    高姐丝毫不觉得无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祁老师,您稍等,我马上去找王总。”

    祁晞面带笑容,“谢谢。”

    高姐,“应该的,应该的。”

    高姐快步转身离开。

    祁晞回想她前后态度的反差,长吐了口气。

    这个世界,还真是什么时候都离不开‘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真理,孟清让一个裁缝和房地产边都不挨,竟然都有人肯为她的面子买单。

    祁晞唏嘘不已。

    想到这面子最终的受益者是自己,点在杯身上的指尖顿时变得轻快起来。

    很快,王总跟在高姐后面过来,开口就是,“祁老师,让您久等了。下面这帮人真是太不懂事了,您来这么久竟然也没人通知我。您放心,财务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保证让您三天之内收到全部款项。”

    祁晞微笑着放下杯子,“王总是大忙人,都理解,真要怪起来,也是我今天来得唐突,没和您提前预约。”

    “预约什么呀,咱们都合作快两年了,熟得跟什么一样。环宇以后还要仰仗优尚和祁老师继续提供优质的设计方案啊。”王总边说边严厉地批评前台。

    前台被弄得里外不是人,委屈得随时要哭。

    祁晞深知个中原委,主动截了王总的话,“王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尾款的事,静候佳音。”

    王总,“一定一定。”

    祁晞起身离开。

    步子一动想起什么,微笑着朝两人点了下头,俯身端起桌上没喝完的咖啡,说:“差点忘了,孟总亲手磨的咖啡。”

    “……!”

    ————

    从环宇出来,祁晞一身舒坦,优哉游哉地在街头漫步。

    今年冬天,雪断断续续下个不停,走了没一会儿,祁晞肩上就落下薄薄一层,冻得慌,原本热烘烘的咖啡杯一凉,也不愿意拿了,站在路边四处张望着,想找个地方暖暖。

    视线从一栋整洁明亮的写字楼滑过,顿了顿,复又转回去,盯着外侧那个醒目的taf看了很久。

    孟清让就在这里工作啊。

    明明处于闹市,远远看着偏就是给人一种静谧独立的感觉。

    现在五点二十,临近下班,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祁晞心思一动,从包里摸出手机对着taf大楼拍了张照片,发给孟清让。

    孟清让到快七点才回:【刚在工作室,手机没带在身边。】

    孟清让:【回去了?】

    祁晞没回,就在taf不远的甜品店里坐着的,从天明到雪停。

    祁晞:【没。】

    孟清让:【在哪儿?】

    祁晞说不清楚,直接给她发了个位置。

    孟清让:【不远,要不要上来陪我一会儿?】

    祁晞:【?】

    孟清让:【不骗你,晚上真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