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那是我记错了。”小刘提着垃圾袋,里面是给姜初梅换下来的尿不湿,正准备去扔。

    祁晞顺手接过来,说:“还是老样子,我在的这几天,你不用过来,工资照结。”

    “那怎么好意思啊。”小刘局促。

    祁晞笑笑,“没什么不好意思,我和我爸不在的时候,多亏你费心照顾,给你放几天假是应该的。”

    “那,那就谢谢祁老师了。”

    “不用,吃完午饭再走。”

    “唉,好。”

    ……

    之后几天,祁晞每天十点睡,五点起,生物钟规律得不像话。

    祁永志因为带毕业班,经常会把几个成绩忽上忽下,在本科线边缘徘徊的学生叫来家里补课。

    来者是客,祁晞免不了要给他们准备饭菜,每天光这块儿就要忙活四五个小时,空闲时间还要照顾姜初梅,给她按摩,陪她说话,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期间,舅舅带着哥哥姜腾来过几回。

    每回过来都是姜腾和祁晞在姜初梅房间说话,舅舅和祁永志在阳台抽烟。

    有次,祁晞出来倒水,无意听见他们提到了自己。

    声音沉沉闷闷的,叹息不断。

    见她过来,马上没了声。

    祁晞隐约知道他们在叹息什么,他们不说,她就不问,把明白装得糊里糊涂。

    转眼到了除夕,舅舅一家和往年一样,早早祭过祖先,带着准备好的果蔬零食来了祁晞家吃团圆饭。

    姜初梅还没生病之前,是祁晞一家过去舅舅家。

    祁永志说一年到头,除了老人家寿辰,就属除夕这天最重要,姜初梅为人女,他做人婿,理应在这天带着妻子女儿回娘家看看——因为没有那个家,就没有他现在的家。

    后来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习惯还是没有变,一直到姜初梅出事才反过来,成了舅舅一家过来。

    今天照例是舅妈掌勺,祁晞在旁边帮着打下手。

    八点,春晚开始,一家人上了桌。

    舅舅勉强算是家里最能言善道的,第一个举起酒杯说:“咱们家可没未成年,今晚除了开车的姜腾谁都不许拿果汁啊。来来来,杯子都举起来。”

    “恭喜咱们家又平平安安地过了一年,新年的第一个目标是姜腾和小满给咱们家添个大胖姑娘。”舅舅满心期许地说。

    姜腾头大,“爸,生男孩生女孩儿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难道是我?”嫂子小满立马把自己撂清。

    姜腾无语,“这种时候,你应该和我统一战线。”

    小满,“我不,你家庭地位太低了。”

    “……”

    两人一唱一和,说相声似的,逗得一桌人乐不可支。

    欢快的笑声里,舅舅继续展望未来,“然后呢就是咱们祁老师,预祝祁老师再带出来一个市状元,给咱们家光宗耀祖。”

    “爸,你这话有毛病,又不是姑父考试,他光什么宗耀什么祖。”二哥姜飞不怕死地挑刺。

    舅舅板着脸,凉嗖嗖地说:“要不你来说?”

    姜飞不敢,假装和一旁的祁晞碰杯,偷偷和她说:“年纪越大,脾气越爆。”

    祁晞笑了一晚上,腮帮子酸,一口酒下肚,舒服地吐了口气,悄声回他,“你少惹舅几次,他脾气就好了。”

    姜飞,“生活无趣,按捺不住。”

    话音刚落,舅舅就提到了他。

    姜飞从善如流地答到,“在!”

    舅舅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少在那儿骗你妹妹喝酒。”

    姜飞乖巧微笑,“好的呢,那妹妹能骗我喝吗?”

    “唉,你这死小子!”舅舅气得要打他,被舅妈一凶,马上乖乖坐下,瞪着姜飞说,“姜飞,你今年的任务就一个——赶紧给我找人结婚!30岁的人了,还是光棍一个,害不害臊?”

    “男人30一朵花,不着急,事业为重。”姜飞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晞晞不是也还单着么,你干吗只催我一个人?”

    “晞晞跟你不一样,她喜欢女,哎呦!”舅舅痛呼一声,龇牙咧嘴地问舅妈,“你踩我干什么?”

    舅妈不说话,表情格外严肃。

    舅舅后知后觉,下意识看了眼祁晞,见她还是那副笑意融融的模样,尴尬地咳了声,连忙岔开话题说:“快快,喝完第一杯就能吃饭了,赶紧的都,别磨蹭!”

    一声声‘新年快乐’中,众人举杯。

    一年真的到头了。

    团圆饭一直十一点多。

    舅舅喝得有点多,舅妈嫌他吵,没再久留,让姜腾和姜飞一左一右架着他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