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过后,祁晞穿着单薄的居家服站在阳台吹风。

    秦莲舟出来看到, 给祁晞泡了杯安神茶,走到她旁边说:“认床了?”

    祁晞接过来,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她这两年的生物钟很晚,不过十二点很难入睡。

    医生说是心理作用,除非自己想开,否则很难靠药物或者其他方式改善,所以即使脑子这会儿已经被时差和长时间飞行折磨得不堪重负,她还是不想提前上床去感受那种翻来覆去的焦躁。

    两人并排站着,没说什么话,安静地看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

    时间差不多了,祁晞看向躬身伏趴在围栏上的秦莲舟,说:“睡吧。”

    秦莲舟,“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进来客厅,祁晞顺手去洗杯子。

    秦莲舟的步子跟着一转,靠在岛台旁边,看她把茶叶包拿出来,往杯子里接清水。

    水龙头明明能开得很大,祁晞却像是第一次用,不知道一样,静静地等着那么一股细流装够杯子。

    秦莲舟静静地看着祁晞低垂的眉眼,忽然出声,“祁晞,这么对她,你开心吗?”

    祁晞悬在半空的手抖了下,关上水龙头,没有抬头,“开心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通体舒畅。”

    说话的祁晞语气里全是笑意,秦莲舟却没从她眼睛里看到一分一毫,她只记得孟清让喝下那口酒时,祁晞握起来的手和紧绷表情,“祁晞,想清楚,别……”

    “莲舟,我不想再提这些事了。”祁晞抬眼看向秦莲舟,态度明确地打断,“我和她那个虎头蛇尾的故事你很清楚,你也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是你跟我说‘都过去了’的,现在怎么又主动旧事重提了?”

    秦莲舟,“我怕你后悔。”

    祁晞低头,重新打开了水龙头,轻笑一声,说:“为一个求也求不回来,现在有新感情傍身的人后悔?我疯了吗?”

    秦莲舟欲言又止,片刻,淡声道:“我以后不会再和你提这些事了。”

    祁晞反扣下杯子,随意擦了手,笑看着她说:“也不要掺和,你是局外人,犯不着跟我蹚这趟浑水。”

    秦莲舟明白祁晞在指什么,‘嗯’了声,看着她的眼睛说:“下次换种酒,那一杯真喝下去,她受不了。”

    说完,秦莲舟道了一声‘晚安’,率先离开,留下祁晞独自站在水槽前,看了那滴将滴不滴的水很久。

    ————

    隔天上午十点,刚睡没多久的祁晞活生生被拍门声吵醒。

    她有气无力地塌着肩,坐在床上缓了几秒,然后慢慢腾腾地打着哈欠出来开门。

    被唐嘉劈头盖脸一顿凶,“不回微信!不接电话!祁晞,你玩的哪门子失踪啊?!”

    祁晞头疼得厉害,没心情和唐嘉掰扯,开着门让她自便,自己梦游似的走到沙发前,身子一软就躺了下去。

    唐嘉满脸不可思议地站在祁晞跟前,踢了她一脚,说:“起来,我有话问你!”

    祁晞一动不动。

    唐嘉瞠目结舌,扔下包就要去拽人。

    手还没碰到,身后传来一道客套女声,“让她睡吧,早上五点还在改图纸,没睡多久。”

    “???”屋里竟然有别人?还是女人??

    唐嘉眉心一紧,马上收拾好表情回头。

    就见秦莲舟一身居家服,头发有些乱,显然也是刚睡醒。

    ……金屋藏娇?

    唐嘉心里咯噔一下,镇定道:“您是?”

    秦莲舟走过来,用毯子仔细盖住祁晞蜷缩着的身体,再顺手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抱枕,哄着垫在头下面,才直起身体回了唐嘉的话,“秦莲舟,祁晞的朋友。”

    呸。

    什么朋友能这么细心体贴?

    唐嘉没把万马奔腾的心思表现出来,一派和善地微笑着说:“唐嘉,晞晞闺蜜。”

    秦莲舟,“久仰,我们两年前见过。”

    “?”唐嘉懵逼,她才32,脑细胞就已经死得想不起来两年前见过的人了?

    唐嘉暗暗琢磨片刻,宕机的脑子突然上线,“是你!”

    “嗯,对唐小姐的酒量至今印象深刻。”秦连舟声线低缓,“不打扰你们了,我手上还有点事,唐小姐请自便。”

    唐嘉,“慢走。”

    目送秦莲舟离开,唐嘉扭头就想把祁晞拉起来问个清楚,看到她已经平缓下来的呼吸,硬是忍着抓心挠肝的疑问,一直到等到午饭,她自然睡醒。

    祁晞脑子很懵,看到坐在茶几上,两手环胸,面无表情的唐嘉,愣了很久才呐呐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唐嘉不回答,一把掀开她身上的毯子,说:“换衣服吃饭!”

    祁晞抓着唐嘉的手腕看了眼时间,脑子瞬间恢复清醒,“马上。”

    不到半小时,祁晞收拾妥当,和秦莲舟打过招呼后,随着唐嘉出门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