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是组委会安排的,虽然事先知会过我们,但tf正值多事之秋,孟总的意思是尽量配合,过度干涉容易留人话柄。”周迈垂眼看着地面,从容不迫地说,“至于祁晞回国的事,孟总交代过,小事尽量自行处理,不要打扰您休养身体。”

    海齐韵目光锋利,“你觉得祁晞回来是小事?”

    周迈镇定自若,“孟总和向总感情甚笃,以前的事自然都是小事。”

    海齐韵靠坐回去,明锐双眼紧锁着周迈。

    过了一会儿,态度突然缓和下来,“祁晞回来这段时间,孟总有没有和她见过?”

    周迈,“见过。”

    “什么时候?在哪儿?两人有没有过接触?”

    “在小启的生日会上,有过接触。”

    海齐韵语气沉下,“说了什么?”

    周迈的视线往手机上瞥了一眼,说:“我不在场,但是听东边闫家的孙子说,势同水火。”

    “周启那个发小,闫子文?”

    “是。”

    “嗯。”海齐韵若有所思地应声,视线一转,看到平板上言之问替祁晞工作室发的微博,转而问道,“祁晞怎么会认识言之问?”

    周迈半真半假地说:“还在一起那会儿孟总介绍的,后来分开,孟总在言老师那儿给祁晞要了个出国的机会,算是补偿。言老师当时答应得很爽快,过后……”

    “过后怎么了?”

    “过后,孟总每次去言老师那儿,都会被拒之门外。”

    “言老师怪孟总伤了自己徒弟的心,说只要祁晞不松口,这事儿就一直没完。”周迈面不改色地套剧本。

    海齐韵听不出来端倪。

    要知道,孟清让第一次参加言之问寿宴就得他看重,往后多年,从来没有哪次漏下孟清让这张请帖。

    这两年应该是真淡了,连生日贺礼都还在孟清让办公室放着。

    看来,微博的事真只是言之问和祁晞的师徒之情。

    海齐韵放下疑虑,摆了摆手说,“你去忙吧。”

    周迈,“好的。”

    周迈离开,海齐韵立刻给闫子文母亲去了电话,借着寒暄,询问她知不知道周启生日会当天的情况。

    结果和周迈说得如出一辙。

    只是,她听到的版本,是孟清让下午亲自打电话,教闫子文的版本——孟姐姐好像得罪过那个叫祁晞的,她一直找孟姐姐事儿,后来孟姐姐觉得烦了,就先走了,还是向停哥哥来接的。

    海齐韵挂断电话,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她就知道向停有让孟清让‘回头是岸’的本事,果不其然。

    海齐韵再次点进通讯录,拨出了向停的电话。

    很快被接听,“向停啊……”

    向停声音严肃,“阿姨,让让进医院了。”

    ————

    医院,祁晞交完费,顾不得新鞋子磨脚,连走带跑,匆匆折回急诊。

    无奈她身上还穿着鱼尾裙,步子受限,跑得就格外狼狈。

    拐过弯,看见面色凝重的海齐韵和站在她对面的向停,祁晞步子倏地顿住,下意识退回去,后背紧贴着冷冰冰的墙壁。

    “向停,阿姨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成熟稳重,能担大任,这两年你也确实做得不错,今天怎么突然就糊涂了?”海齐韵语气严厉,“媒体对你和让让的印象一直是恩爱有加,今天她拿奖,你却缺席,扭头还让她一个人进了医院,万一被媒体拍到有理也说不清!”

    “这次是我的问题。”向停低头,像是心疼得不行,“让让这段时间为了稳住亚太市场忙得焦头烂额,我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就没告诉她外网又有闹起来的迹象,想趁她今天不在公司,把事情解决掉,没想到,阿姨,是我的疏忽。”

    “算了,这种事儿谁也想不到,不能全怪你。”海齐韵象征性安慰一句,继续道,“外网的事情解决了?”

    “没有,这次是新代言人的粉丝在闹,不好处理。”向停说,“自从cathy的黑料被挖出来,已经有很多明星和她划清界限,我们准备签的新代言人和品牌大使的形象非常正面,两家粉丝现在要求我们下架cathy穿过的所有成衣,不然会联合起来抵制这次的签约。下架产品没有问题,但只能解一时危机,最好的办法是在官宣新代言人和品牌大使的当天,同步推出与其形象贴合的新品,借着她们的流量和新品的热度,重新确立tf在亚太地区的品牌形象。”

    “这个思路没错。”海齐韵说,“新品的进度让让清楚,等她好点,你和她商量一下。”

    向停,“好的。”

    “还有,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海齐韵不悦,“去年工作忙,今年呢?还忙?是不是一直忙就一直不结婚了?”

    向停心里万马奔腾,表现到面上波澜不惊,“我们尽快。”

    “再好的感情也不如有名有份来得踏实,尽早定下来,我才能安心把tf全权交给你们打理了。”海齐韵说。

    向停,“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您最近的身体怎么样?头还疼吗?”向停做戏做足,真诚地问。

    海齐韵,“你们别让我操心,什么都好说了。”

    向停没再说什么,目送海齐韵离开急诊区,上了楼。

    走廊重新静下来,向停长长吐了口气。

    他这口气是又安全度过一劫的如释重负,落进不知道缘由的祁晞耳朵里却成了担心,和海齐韵刚才那些话缠在一起,像密不透风的网,网着她赖以呼吸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