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回去的路上,祁晞和孟清让两人坐在后排。

    孟清让的意识还没清醒,侧身躺在祁晞腿上睡得很沉。

    祁晞一路低着头,借了车灯微弱的光,不厌其烦地看顾着她。

    下了收费站,街景逐渐变得熟悉。

    祁晞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五点了,天一亮,风浪又会变得汹涌,没人挡,迟早会变成风暴,可她希望孟清让醒来叫她的时候,她能笑着和她说话。

    迟疑片刻,祁晞联系了周迈。

    她那边已经和医院沟通好了,针对海齐韵那段视频的公开说明会在六点发出,足够证明孟清让在海齐韵的安排上没有失误。

    确认好这点,祁晞毅然决然地将和孟清让约定好当天,就写在文档里的一段话删除,重新开始编辑,然后复制进微博,点击发送。

    她说:

    我爱她nature-孟请让,发自肺腑,她为了爱我,也已经拼尽了全力。

    如果可以,我们并不想打扰任何人,甚至,我可以把她带回家藏起来。

    她是名利场里的人,可她没那么在意名利,只要我想藏就一定藏得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可以用尽一切办法改变她的将来,却没一丝能力选择在谁怀里降生;

    她努力像那些人示好,却没得到该有的回应;

    她接受过现实,后来被现实逼得走投无路;

    她为了找一条出路,结果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那条路的尽头其实只有一个我,平凡无奇,还有一副别扭的坏脾气。

    她对这么奇怪的我爱不释手。

    理由说出来有点离谱——因为我会替受委屈的同事出头,会和工作场里的人好好说话。

    这么简单的事,孟清让从小就没有体会过,她羡慕。

    随随便便就羡慕一个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终于在这样的生活里找到了一点不同,努力抓住有什么问题?

    我们的确是同性恋,如果有人觉得这是错的,那我们不无辜。

    可是除此之外,我们有什么罪?

    我们只是选择了和大多数人不同的爱人方式。

    其他的,我们选择不了,但是官方结果公布之后,我们仍然会承担结果,给出最满意的交代。

    感谢路过的善意和关注,很抱歉打扰。

    祁晞

    ————

    “晞晞啊,舅妈就在外头,有事你喊一声,舅妈就听到了。”舅妈帮着祁晞把已经退烧,但还没醒过来的孟清让安顿好,小声和她说,“你爸今天还有课,先回学校备课了,你舅开了一晚上车,我让他回去睡会儿,晚点再过来。”

    祁晞,“谢谢舅妈。”

    “唉,你跟舅妈客气什么?乖乖睡一觉,睡够了,舅妈给你们弄好吃的。”

    “嗯。”

    祁晞目送舅妈出去,随后合衣躺下,侧脸枕着胳膊靠在孟清让旁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规律,缓慢,后来慢慢停下,昏沉入睡。

    醒来已经到了下午。

    老房子隔音不好,能清楚听到窗外的鸟鸣,清脆响亮,自由自在。

    祁晞睁开眼睛,看着前方一处虚空出神。

    忽然感觉到手掌下面的肩膀动了一下,沉静心跳迅速变得沸腾。

    “让让!”祁晞惊喜地叫她。

    孟清让偏着头,眼底一片清明,“嗯。”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想不想吐?”

    “不想。”

    “饿不饿?”

    “饿。”

    祁晞扭头就朝外面喊了一声‘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