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迈一开口,语速很快,“孟总,您马上登录微博看江坪公安的情况通报,定案了。”

    孟清让静默几秒,‘嗯’一声,挂断了电话。

    旁边,祁晞已经在听到周迈的时打开了微博。

    警方的情况通报很长,细节详尽,其中包括孟齐光多年前对妻子 女儿,对这个家庭的不负责任,往后多年浑浑噩噩的辗转混迹,临了还害了一个可以有大好前程的男孩子,孟齐光的罪行清楚明白,里面涉及到的人全都是受害者,包括那个男孩子的母亲。

    然而法律可以有情,不能没有底线。

    男孩儿母亲利用工作之便,刺激海齐韵发病,拍下视频在先,买通水军,引导舆论攻击孟清让在后,命案发生却选择隐瞒,擅自处理尸体是三,警方为了确保法律的公正,还是给予了她适当的量刑。

    评论里有人唏嘘,更多的是在骂孟齐光不配为人夫 人父,甚至不配为人,回过头来同情孟清让。

    祁晞看了几条评论,绕到孟清让面前抱住她,用轻柔的声音淡化了一切,“这回真的雨过天晴了。”

    孟清让,“还差一点。明天陪我去趟tf?”

    祁晞不问具体,只说:“好。”

    孟清让当着祁晞的面给周迈打了个电话,“按昨天说的,通知各大媒体,明天下午两点,tf召开记者会,就最近的事给公众一个交代。”

    祁晞抬头,“想好了?真不打算要tf了?”

    孟清让随手将手机放回口袋,“嗯。”

    “事情发生那天我就已经有了决定,所以没让周迈花心思定应急预案,没让公关过多介入,全程只控制影响,不做无谓的解释,但说到底,tf不是我一个人的私人感情,很多人要靠这份工作生活,我在决定tf的去向之前,要先替他们做一做打算。这几天,向停和周迈已经帮忙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妥当了,明天过后,tf会真正成为历史。”孟清让说。

    祁晞摸摸她的脸,问她,“你呢?你把其他人都安排了,怎么安排自己?”

    “我会带走属于我的东西重新开始。”孟清让说,一双眼睛里倒映着月色,漆黑瞳孔里满满得都是祁晞,“和你一起。”

    和你一起。

    简单又多情。

    祁晞心窝发软,抬手搂住孟清让的脖子,轻吮她的嘴唇,笑着说:“好。”然后贴上去,用舌尖撬开她柔软的嘴唇,勾着她躁动的灵魂。

    这夜还漫长,但她仿佛已经透过美丽星空看到了往后漫长的晴天。

    ————

    翌日一早,孟清让坦荡地带着祁晞进了tf的大楼,一路迎着众人注视。

    上午九点,孟清让主持部门及以上领导大会,当众宣布,“tf不日将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全面清算,清算结束进入拍卖流程。”

    孟清让此话一出,偌大会议室顿时变得沸沸扬扬。

    不同意的人居多,理由基本一致,“公司易主,肯定会大批裁员,以tf现在的名声,我们出去还怎么找工作?!”

    孟清让,“今天下午两点,我会代表tf给出交代,让你们抬着头从这里走出去。”

    “话说得好,可是临时出去找工作的过渡期怎么办?”

    “财务已经根据个人岗位级别和服务年限制定了相应的补偿策略,至少补发n+6个月工资,今天下班之前到账。”

    会议室里静了一会儿,交谈声很快又变得明显,但态度明显软了,毕竟白拿至少半年的工资,谁会傻得拒绝。

    整个会议一直持续到快十二点才结束,之后将由各区和部门单独通知这个决定,行政也会同步发送邮件进行说明。

    但没到下午两点,绝大多数人还是放心不下,孟齐光事件的影响太过恶劣,万一解决不好,这些补偿够不够就还有待商榷。

    动荡不安的氛围持续着,两个小时仿佛两年,在孟清让走上主席台的那一秒达终于到了高。潮。

    孟清让在放有自己铭牌的位置上落座,抬眼是黑压压的人头。

    远处的门边,祁晞靠在墙边,专注视线越过人群看着她,笑得安心又坚定。

    公关部副总甫一宣布记者会开始,一声叠着一声地提问立刻朝孟清让扑了过来,问她要给的交代是什么,问从几个小时前就开始在网上传播的‘tf即将解散’的消息是否属实。

    孟清让一一回应,然后调整细节,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做出说明,“从我进tf那天就在试图改变它。能力没达到的时候,我选择回避,创立了nature,这些年不受tf的政策和理念影响,自负盈亏;后来接手tf,得众人支持,勉强在推陈出新的路上迈出了新的一步。现在的tf与过去那个tf几乎毫无关系,然而tf这个名字存在一天,营业执照上‘孟齐光’三个字就不会消失,他犯的错就不能抹杀。”

    “解散tf是为了替孟齐光赎罪?”一名记者问。

    孟清让,“不是解散,是拍卖。tf本身没有错,拍卖易主是为了让它借由新的名字活下去,让靠它生活的数万员工活下去。”

    “tf这么大的体量,谁买得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tf旗下随便一个品牌拿出来就是数亿。”

    “拍卖所得的钱怎么处理?入您个人的口袋?这难道不是在tf倒下之前割最后一波韭菜?”

    “孟总,您这么做是为了报复孟齐光给您带来的人身和名誉伤害吗?”

    “您恨他吗?”

    “……”

    “不恨,也不想报复,是想给靠tf生活的人一条继续生存的路,给我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孟清让平静地说,“人没权利挑选自己的父母,这是我从懂事那天就明白的道理,所以数年如一日的听之任之,在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的时候,有个人救了我。”

    孟清让平淡的目光抬起来,缓缓看向后方。

    众记者莫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时了然。

    “祁晞,我爱她,想她不再被这些过去打扰。”孟清让一字一句地说。

    祁晞靠着墙笑,现场数不清的闪光灯照着,她一双眼里还是只有孟清让,隔着不远的距离,无声地对她说:“我也爱你。”

    孟清让看到,裹挟着浓情的笑容迅速在唇角蔓延开来,被人眼见证,被相机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