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出于逆反心理,楚将离偏偏把不适压在心底,坦然接受。就当抱了一块冰熬一晚,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安静地靠在那里,手臂麻了就用内力疏导,他脸色发黑皱着眉头,这个地方很脏,周围传来若有若无恶心的臭味,但是南星身上很香。

    不同于女人和倌楼里那些刻意的香味,这个香味很淡,就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样,像是某种清冽的草药味,又像冰雪一样散发着干净冷意,香味太淡了,不离得这样近根本闻不到,拥有引入深入的魔力。

    楚将离小心翼翼的垂头去闻南星的头顶,这样靠近,那香味浓烈起来,果然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他嗅得狠了,鼻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头发,那头发很细,也非常柔软,轻轻的碰住,就像那些毛茸茸的拥有软毛的小动物靠近时轻轻撩了一下,让人想摸第二次。

    头发怎么这么软?他这样长的头发,是不是连发尾都是软的?

    楚将离正想得入神,猛然听见南星出了声:“楚将离。”

    楚将离被南星这一声叫唤吓得抖了一下,甚至把南星从怀里抖了下来,他慌慌张张想要把南星重新抱好,然而南星已经幽幽地从他怀里起来,将外袍工工整整的穿上。

    然后他看见南星冷淡地看着他:“天快亮了,你从那洞里回去。”

    南星指了指楚将离越狱的那个洞。

    楚将离连忙朝着那洞里奔去,跟做贼似的,途中还跌了一跤,但是他动作十分连贯,很快就钻了进去。

    “噗通”一声,楚将离再次掉进了水里,他奋力往上爬,终于清醒得想起了这个水潭的路已经机关封死,他憋着气又重新游到刚才打破的那个洞穴。

    但没想到那个洞已经被南星从外面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不给他一点生路。

    第8章 你是我的药8

    楚将离走后,南星的身体又渐渐冷了下来,他爬上岸,躺在寒玉床上,不一会儿身体又被冻僵了。

    不久便天亮,他听见石门被推开的声音,佛耳走了进来,在床边停留了一会儿,而后将南星抱了回去。

    南星一动不动任由他抱回去,一般第二天早上的南星已经是无法自己行走,而他的院子里也早就准备好了药浴。

    药浴是冷的,南星会被放进木桶里,底下烧一把火,一点点的加热,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

    他的身体在冷热交加中反复更替,正常人早就血脉爆裂而死。

    但是那药性又偏偏保护他的血脉,保他不死。

    药浴煮到一定程度,佛耳便撤了火,水是很烫的,但是南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水温,比起冷,他的身体更想要这样的热,如果佛耳不再旁边控制,他被活活煮死了也不会知道。

    这个期间佛耳都在他身旁,佛耳将手贴在他脑后,注意南星每一个意外,防止南星被溺死在药浴了。

    片刻后南星的身体重要回了温,内力也在渐渐回来,但是内力回来的很慢,至少到今天晚上才会回到巅峰。

    他算了算时间,该是醒来了,于是睁开了眼。

    他微微蹙眉,一副很是虚弱的样子,歪头瞧了眼佛耳,随口说:“后山那口温泉修好了吗?”

    佛耳:“主子放心,过两日便能用了。”

    温泉是决明宫本来就有的,只是不久前那边死了几个人,便搁置清理,重新修缮了一次。

    “那好。”南星仰着头呼了一口气,淡淡道,“让人将阿离放出来罢,罚也罚了,也饿了一两日,想必是知道错了。”

    佛耳垂眸:“属下将主子伺候好了,便去放人。”

    南星呵了一声:“怎么?我决明宫是没人了吗?怎么要事事你个大堂主亲力亲为?我说现在传人去放人,没听清楚吗?”

    “是!”

    佛耳传了命令,派了一名亲信去放人。

    他回来时见南星竟然不见了踪影,他连忙去了浴桶边,看见南星没进了药浴里。

    他慌忙伸手下去捞人,南星实在是非常的轻,一捞便捞了出来。

    紧接着“啪”地一声,佛耳被捞出来的南星打了个耳光。

    “我冷。”南星说,“这样泡着舒服,谁让你自作主张捞我的!”

    佛耳生生挨了个耳光,依旧杵在那儿不动,只说:“屋子里已然烧了碳,主子出了药浴便可暖和。”

    南星知道泡了药浴佛耳就会为他烧炭,屋子里弄得暖暖的,但是他想起昨天不给他烧炭的佛耳,故意打了他一巴掌。

    佛耳像是羽涅手里的一个傀儡,很死板很忠心,冷冰冰的执行命令,不知变通。但是南星不能杀他,因为上一个轮回里,佛耳死后羽涅又派了另外一个人来,那人对南星更不好。

    药浴是粉红色的,南星泡在里面,直到将那水泡得清澈见底才能出来,他出来时穿了一件白色的单衣,烧了碳的屋子很近,佛耳扶着他进去。

    南星躺在塌上,佛耳见那白色的单衣上已经染满了血,便将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又给南星换上,而后便蹲下来给用内力将南星出血的口子慢慢止血。

    南星的身体在冷热交替中,泡了药浴后皮肤就会出血,他第一次泡药浴出来时像个血人,后来渐渐习惯了,身体便只有几处出血。

    伤口止了血,佛耳伺候南星穿上衣服,又将昂贵轻便的狐裘将他裹上,再添了碳,开了两小扇不对着南星的窗,便关上房门在外边等着。

    南星掀开眼皮对着外头的佛耳说:“你下去吧,叫几个宫人候着便是。”

    他再说了一句:“今日我乏了,这几日宫里事多,你代我处理,只有你办事我才放心。”

    片刻后听见佛耳回应:“是。”

    而后打发了几宫人在门外候着,南星的屋子里一般不会让人进来,多数是他一个人。

    他躺了会儿,感觉身体好了许多,便下了塌。

    他走到那块水银镜前,他摘下面具摸了摸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