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落到底的一瞬间,连胸腔内脏的血块都震了出来,也许这地方不高,雪也很软,他竟然没有死,也没有失去意识。

    但是又冷又疼,四肢恐怕也摔坏了,动弹不得。

    老天爷可真够残忍,要让他活活熬着死,如此绝望又疼痛的死去。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好过过,便是成了决明宫宫主,也得每月去那个寒玉山洞受冷。如今快死了,也要将他熬死。

    能不能。

    能不能对他好一点。

    真的很疼啊。

    他数着心跳,一声一声的默数,除了死亡无法解脱他疼痛与寒冷。

    他疼到已无知觉,却从没吭过一声。

    有没有人来救他?

    没有。

    他果断地杜绝了自己的希望,这样平静的等死总比升腾起希望又绝望来得更有尊严。

    他一声一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弱了下去。

    突然。

    “阿南!”

    他听见有人喊他。

    头顶的雪被人不断的挖开,声音就像从阳间穿透到了阴曹地府。

    “阿南!”

    那声音终于清晰了起来,月见的手触碰了过来。

    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

    这么冷的天,手是冷的,唯一温暖的是热血,月见的手应该是流了不少血。

    他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并不是温暖的怀抱,但是却非常有力而坚定。

    “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

    南星的胸腔闷闷地,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酸胀的情绪宣泄而下。

    就像那日在决明宫后山一样,月见也是这样说的。

    “我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

    然后他就得救了。

    这次也是一样。

    他的心安静了下来,就像疼痛和冰冷渐渐离他远去,等待着这个人将他救赎。

    ……

    南星被救了回来。

    月见找到了一处温泉,南星的身体回了暖,便泡在温泉里。

    但是他的双腿因为摔下雪山摔坏了,如今也没法治疗,只能好好护养。

    月见把南星抱上温泉地热的干燥处,搭了些干草,垫得软软地,将他身上的狐裘烤干了铺开,给南星裹着。

    月见去外面捉了只山鸡,还没到洞口便听见南星喊他。

    “月见!月见你在哪里?”

    月见听罢急忙回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南星不知怎么做到的,竟然从那团软软的干草中,竟然爬到了几近洞口的位置。一声一声凄厉的喊着他的名字。

    南星的长发凌乱地散开,月见连忙将他扶了起来,急忙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了?”

    南星惊慌失措地抱住了他,“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喊了你好久。”

    月见胸腔酸酸胀胀地,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哄道:“我哪里也没去,抓了只山鸡给你填饱肚子。”

    南星紧紧抱住他,指甲在他后颈几乎抠出了血印子,“你去太久了,以后你不要去那么久,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月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

    南星不再喊他“少侠”,终于喊他的名字。

    南星每天喊得最多的就是“月见”,粘人得要命,恨不得挂在月见身上。

    月见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笑着逗他:“你这样粘我,我怎么给你采药?还说要去洛阳开点心铺子,我在心剑山庄,你在洛阳,我们岂不是要分隔两地?”

    南星一把抱住他的袖袍,摇了摇头,又微微仰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地,浸了水似的看着他,“不用分隔两地,也不要去采药,我们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好不好?”

    他如疯魔一般,突然觉得非月见不可了。

    也许是被救了,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每每见到月见总是有种奇怪的吸引力,反正他现在腿不能动,月见不能扔下他。

    月见被他的话逗得笑了起来,他本来是逗南星的,他知道南星离不开他,但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傻话,说得他心软软地,像吃了一团甜甜的大棉花。

    南星乖乖地软软地,像个漂亮的小可怜,他忍不住想亲吻南星,但又怕吓着了他,他只是温柔地接话:“可以过一辈子,但是要在外面过,阿南,这世上只有名正言顺的夫妻才能过一辈子,外面得去心剑山庄求师父给我们主持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