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见一个毛头小子,不久前接手了一个破败门派,听说去玄冥教寻仇还被欺负得很惨,江湖上的人正想落井下石人人踩上他一脚,没想到这人突然间手段强硬起来。

    不仅抢回了将要被蚕食殆尽的冷家产业,还将心剑山庄整顿得井然有序,听人说他不知怎么武功突然高深了不少,想找麻烦的人都在他手里吃了亏。

    他想,大约是被欺负惨了发了狠。

    这种人极为记仇,不是好相与的。

    他骑马半路让马吃了点草,自己去河边洗脸喝水。

    突然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真如幽灵一般。

    他听见那个声音说:“你刚刚说,我的脸怎么了。”

    他在流动不息的河水倒影中看见那个人的脸。

    右半边脸鲜血淋漓。

    ……

    羽涅最近发现月见越发喜怒无常,而且不听他的话,总是把那个不透风的假皮贴在脸上。

    那样的话不利于伤口愈合,也更容易留疤,更甚的是久治不愈的伤口很可能会腐烂。

    可月见偏偏不听。

    只要有人看他的脸,他便以为是自己脸不好看、假皮被发现了。

    但他人不看他,他也愈发觉得是自己的脸有问题他人才不看他。

    不止白日如此。

    夜晚,他要去密室和南星一同过夜。

    那张假皮更贴得严实。

    羽涅说:“他这样害你,你怎么还待他如此好。”

    “好?”月见冷冰冰道,“我怎是对他好,我恨他入骨,我是在折磨他!”

    羽涅觉得是南星在折磨月见,南星肯定耍了什么花招。

    药的力量的确会让月见对南星着迷,但也不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也不会如此折磨着自己。

    他必须要去教教南星做人。

    月见一般是饭点和晚上才去南星那里。

    午饭过后,月见正去处理心剑山庄的公事,羽涅便趁机去了密室。

    ……

    南星听见石门响动,依旧一动不动裹着被子缩在床的角落,他以为是月见,没想到来的是羽涅。

    羽涅一进去密室立刻封住自己的气海和嗅觉。

    密室里通风没那么好,南星被一直关在这里,整个屋子都是南星的气味,那种令人着迷的药的香味。

    几乎是无孔不入。

    他一眼就看见南星缩在角落里。

    这么多天过去了,即使被幽禁,南星依旧是那么漂亮,几乎是只要有人看见他,就觉得那是难以移开眼的美丽。

    他手底下养过不少孩子,南星是最漂亮也是最没有天赋的孩子。

    美丽又无法自保的东西容易招人抢夺,他养的那些孩子多数想要这件孱弱美丽的器具。

    可惜这个东西终究是给月见的,其他人都没有资格得到。

    羽涅走过去,轻声唤他:“阿南。”

    南星这一次反应没那么大,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羽涅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在他的印象里,南星对他孺慕又敬爱,毕竟他可是把南星从水深火热之地救了出来,又让他坐上决明宫宫主之位。

    他记得南星小时候可是极力想要他的宠爱,每每得到一些奖赏,都是开心得要命。

    如今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被敬爱的养父当做药人养大,自己受尽折磨只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他应该发疯、崩溃、或是不可置信,甚至可能是卑微地问他是不是真的。

    可是没有。

    除了那次他第一次和月见一起出现在南星面前之外,他再也没见过南星发疯。

    甚至没有露出满怀恨意的眼睛。

    仿佛他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阿南。”他不厌其烦再唤了一声。

    如果是南星小时候,他每每这样唤他,南星肯定是像只小狗般快乐的过来了。

    因为他是那么的渴望有人疼爱。

    而现在南星只是冷冰冰地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