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是些官宦家里的小厮丫鬟在排队,南星拿着个装点心的食盒排在最末。

    恰巧,襄王府的马车经过,小厮对着车里道:“爷,到铺子边了,小的这就去拿蛋黄酥,老板见您马车来,肯定早已帮您备上了。”

    江云华掀开帘子一瞧,见是长长的队伍,他瞧见队伍末端站在一个人。

    他眼眸微动,道:“你先回去,我下去走走,蛋黄酥我自己拿。”

    小厮牵着马车回府,江云华便跟着大家排队,南星本来是最末,他一来,南星就是倒数第二。

    他查过南星,确实是扬州来的,表兄来长安做官,南星便跟着表兄到了皇城。

    也是来了不久,听说和裴若枫有些关系。

    江云华比南星高上半个头,南星好像没发现身后有人排了队,一直伸长脖子往铺子里瞧,生怕蛋黄酥卖完了。

    南星的脖子顷长白皙,他探头探脑一动,后颈露出更多白玉似的肌肤,耳尖红红的,踮起脚,看得出很是焦急。

    像是什么可爱的小动物似的。

    也许是脚尖不稳,他收脚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恰巧有些碰到江云华。

    江云华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微微碰了碰,但随后,南星又连忙拉开距离转过身来道歉。

    “公子,抱歉碰到您了。”

    南星抬头一瞧,竟见是那日在海月阁见过的一位公子。

    江云华说:“没事的。”

    江云华自小不喜欢别人触碰,每次被人挨碰一下,要起好久的鸡皮疙瘩,这回也是起了鸡皮疙瘩,但并没有那么厌恶。酥酥麻麻地,像被那种毛茸茸的小猫小兔子蹭了一下似的。

    南星笑道:“公子也是亲自来买点心零嘴?”

    南星遇见人都是一张笑脸,便是不认识也是笑脸相向,或是能寒暄一二,从来都是不得罪人,也因此他人缘极好。

    而这人的模样打扮气质俨然是一名贵公子,怎么着也该由小厮丫鬟来买,轮不上亲自,南星和他就像两个另类,在一众下人面前,末端的两个人瞧着就是主子打扮。

    江云华道:“闲来无事便来买的,你也喜欢吃蛋黄酥?”

    南星道:“从前没吃过,听说襄王府的小王爷喜欢吃,我便买来尝尝。”

    江云华眼眸微动,南星好像还不知道他是谁,前几日在海月阁打听了他,大约是听了谁一嘴,知道他喜欢吃这家的蛋黄酥,便也自己来买蛋黄酥吃。

    怎么净打听他的事?

    江云华道:“襄王府的小王爷喜欢吃你便来买?他是什么名人吗?”

    南星笑道:“小王爷当然是名人,那日在永安府春华宴上作了一首绝佳七言,谁不知道啊?”

    因为许京墨整天叨念着这首七言,南星便了解一二,许京墨写的字不如南星好看,便也叫南星抄录背诵。

    江云华是在春华宴作了首七言,也知道大家夸赞他做得好,却不知有人因着这个对他推崇至极,甚至打听了他的喜好,连他喜欢吃什么也跟着学了。

    可真是。

    他带了些笑意:“是吗?”

    南星从袖袍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不信你瞧瞧。”

    江云华打开一看,竟真的是他那日做的那首七言,看他的笔记如此流畅,肯定不是抄录,而是背诵好了行云流水般默写了整首词,他瞧着那张纸道,微微扬起嘴角,“你的字写得真好。”

    南星笑道:“家中兄长自小给我请扬州最好的老师,是老师教得好。”

    江云华把那张纸整整齐齐叠好递给他,“你是扬州人?听说扬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去处,那儿也有许多好吃的,可是真的?”

    “那是,可多了,我几乎样样都是吃过。”南星数着手指头把扬州排的上名号的小吃全数了一遍,数完便客气道,“公子若是去扬州便可去吃。”

    江云华笑着,刚想说他对扬州不熟便引出南星主动说带他玩耍的话,没想到刚巧排队到了南星。

    南星连忙说:“店家,我要两份。”

    店家打包了两份给南星,南星朝江云华打了个招呼本来是要走,这时恰巧听见店家对后面排队的道:“今日的卖完了,诸位对不住了,请明日再来。”

    后面排队的几位小数丫鬟垂头丧气怨声载道回去,南星瞧见方才搭话的那位公子还站在原地,他想,这位公子排了这么久的队,一个蛋黄酥也没买到,若不是他买了两份,那位公子肯定是能买到的。

    南星便提着蛋黄酥过去与江云华说,“公子,我这里恰巧买了两份,这份便给公子,呐。”

    江云华瞧着他手里两份蛋黄酥,心里想南星恐怕是买两份回去,自己和兄长各吃一份,如此送了一份给别人,那岂不是有人没得吃了?

    南星又道:“如今天色已晚,吃多了不消食,公子不如帮个忙吧。”

    江云华指间动了动,终于是接过了那份蛋黄酥,其实店家专门为他留了两份,也不知道为什么便接了南星买的蛋黄酥。

    也许是南星说话让人舒服,他说“帮个忙”,便想帮了,明明知道他这是为了让他心安理得拿的蛋黄酥。

    他怎么这么会说话?

    南星见他接了,便心想拿蛋黄酥结个善缘也好,便点头招呼回去了。

    江云华好半天才反应自己空拿了别人的蛋黄酥,也没回个银钱和礼物,如此算作欠了他一个人情。

    南星拿着蛋黄酥回去个许京墨,许京墨心里高兴,也让南星吃了一个。

    也不知道那蛋黄酥放了什么料,南星吃完后竟然全身起了疹子,不仅如此,连喉咙都肿了,大半夜的请了好几个大夫。

    许京墨花着银子给南星请大夫,心里却想着,不知道南星是什么下贱出生,竟是连贵人喜欢吃的蛋黄酥都吃不得,白白给了他好命好富贵,也享不了福气。

    如此南星一连病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