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大把空闲时日,正巧许京墨回扬州给个姨母奔丧还没回来,南星闲来无事便带着两名小厮在街上转转,不知不觉到了国子监,在外头瞧了好几眼。

    南星本来不过是随意去看看,没想到遇见了方玉竹。

    方玉竹看见了南星,连忙喊他,南星礼貌唤:“方公子。”

    方玉竹那日在海月阁便直想和南星说话,可惜直没有机会,没想到今日下课在国子监外面遇上了他。

    方玉竹笑道:“你在这做什么?可是想进去看看?”

    般人是不能去国子监的,但是方玉竹是夫子看好的学子,如果和夫子说弟弟来找他,说不定能带南星进去,他便说,“你若是想进去看,我和夫子说说?”

    南星没回应,但也有些期待,方玉竹立马说:“你等等我,我先进去和夫子说!”

    南星在门口等了好会儿,方玉竹才出来,方玉竹有些羞愧:“夫子走了,要不改日我带你进去?”

    南星稍微有些失望,但也没放在心里,他怕方玉竹过意不去,便笑道:“我并非想进去看,只是远远瞧着你来,想和你打声招呼。”

    他压根没看见方玉竹,这种场面话他实在太会说了,信手拈来。

    方玉竹听罢高兴极了,他心中有堆话无人可说,仿佛南星是个极好的、能听懂他所有话的知己,便请着南星去国子监不远的个茶馆喝茶,和南星谈些诗词抱负。

    还拿了好几首新做的词给南星看。

    南星夸赞二,认认真真说了看法,方玉竹听,几乎感动得眼眶红了,他觉得南星可真是什么都懂他,已是打心里把南星看作知己。

    南星实在太聪明了,看着别人写的东西,就知道他要什么想什么,想听什么,这是他天生的本领,要不怎么给哥哥带来那么多人脉。

    方玉竹又和南星说了许多夫子教学,这些确实是南星不懂的,他也想听国子监的夫子教学,他其实非常羡慕方玉竹。

    方玉竹终究是个赶考的学子,不是南星这样的闲人,他说了会话便自觉要回去看书了,南星和他道了别,继续在茶馆里喝了会儿茶。

    正打算回去,没想到碰见了江云华。

    南星笑着打招呼:“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小王爷,您也来喝茶?”

    江云华道:“我来了许久。”

    南星笑道:“您可是在雅间?难怪我没见着您。”

    江云华说:“我在你不远坐着,街上的人都见着我了,只有你顾着和方公子聊天,眼是没见着。”

    窗外瞧见他的人都已经驻足停留,他在那儿坐着,茶馆里的人都看了好几眼,只有南星和别人有说有笑,点也没有注意到他。

    南星笑容僵硬,他不知道江云华要说什么,不知道寒暄吗?非得把话说成这样?如此他已经不知道怎么接了。

    南星只能说:“聊了些诗词,许是太投入了,没看见小王爷,希望小王爷莫要见怪。”

    江云华笑道:“没有怪你,我早瞧着你在国子监望着,后来又在茶楼里问方公子夫子教了什么?可是想进去瞧瞧?”

    南星说:“只是碰巧路过,随便说说。”

    南星觉得自己也没说得怎么大声,小王爷怎么全听见了?

    江云华说:“我正巧要过去拿些书,身边没个伴,你可愿陪我进去拿书?”

    于是南星进了国子监。

    眼望去全是书,笔墨纸砚,满满的墨香气味,南星特别喜欢这样的氛围,忍不住往教室里瞧了几眼。

    如今放学了,国子监来来往往还有些夫子,江云华在教室里,见南星站在外面不敢进去,便笑道:“你过来,帮我拿些书。”

    南星这才进去。

    江云华指了指个视线好的位置,说:“这是我的座位,我般不来这里,皇家有自己的学堂,但是国子监给我留了座位。”

    南星有些好奇的站在边瞧他的座位,江云华道:“你可以坐坐,这儿没人,不会有人说你的。”

    南星有些犹豫,江云华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坐吧,你过会儿还得帮我拿书,我连坐都不让你坐,怎么好意思?”

    南星这才坐下,按照年幼时夫子教的那般坐着,他这么坐,便仿佛自己也是国子监的学生生,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小王爷,您这儿视线真好,夫子说什么都能听见。”

    江云华此前总是见他客气地笑着,什么话都说得好,但是第回见他这么开心,便说:“若是你想来,捐个监生,我帮你和夫子说说,也可以来。”

    南星愣了下,最终是摇了摇头,他笑,“我不做官也不考功名,就是图个新鲜,只是想见识下罢了。”

    江云华什么也没说,拿了两本书给他:“你帮我拿这两本可好。”

    南星乖乖接着,两本书不重,其实点也不需要他拿,小王爷自己也能拿。

    莫非他只是想带自己来国子监看看?

    南星和江云华捧着两本书出去,没想到下起了雨,两名小厮也没带伞,并在外面躲雨。

    南星不知道江云华有没有带伞,但见他也是站在外边。

    南星仰头看着天,黑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雨,他有些担忧自己今日要等到何时,眼看要天黑了。

    可是雨下得这么大,让小厮冒雨去买伞也过意不去。

    这时,不知江云华从哪里拿了把伞过来。

    江云华说:“我那边马车来了,我送你回去。”

    南星看了看雨,点头道:“谢过小王爷了。”

    他把书藏在怀里,见江云华只拿了把伞撑着,示意他过去。

    南星连忙过去,伞撑着遮挡了风雨,他为了跟紧脚步也没注意脚下,没想到踩了滩水,鞋子全湿了,脚底都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