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京墨在树下痴傻般站着,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南星不想再管他,便自行离去。

    本不是兄弟,许京墨今天这番话已经是挑明了,他在他眼里是件商品,是个低贱的奴隶。

    没有哥哥会说弟弟是“贱人”,他这么多年来渴望的亲情,终究是一场空梦。

    他没有什么可带的,在房里认真的清点书籍。

    江云华比平时还来早了些,他好好换了身衣服,沐浴焚香,梳洗打扮了才翻墙过来。

    他过来时南星正在翻书。

    南星坐在灯下,安静摆弄书籍,暖黄的光映着他美丽的面容,真是好看到不行。

    江云华满心柔软地去抱他,但是南星却是疏离的将他推开。

    江云华笑着哄道:“怎么了?还生气啊?”

    南星将书好好放在桌子上,这才转过脸面对江云华。

    南星一双漂亮的眼睛,在烛光里亮堂堂的看着他,不知怎么,他心里有些慌,他收敛了逗弄的笑容,便去牵南星的手。

    “怎么了南星?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南星将手缩进袖袍里,并不让他碰。

    南星平静地温柔地说:“小王爷,我们在一块有些时日了……”

    即便是说分开的话,也是要好好说的。

    小王爷是个温和的好人,肯定是能理解的。

    江云华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突然害怕起来,他连连点头:“是啊,有些时日了,你别生气了,我今日是不是做得不对了?”

    南星摇头:“没有,你很好,只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一鼓作气,终于说出了口,“是时候分开了。”

    江云华脑子这一瞬间好像炸了,而后他急忙道:“南星!我知道错了!我今天不该在你哥哥面前耍威风,也不该在外面亲你!你不要恼我、我真的错了,往后我不这样!”

    “没有,不是这些事,小王爷你听我说……”

    江云华根本不听,他现在特别害怕南星会说出那些话,南星那么平静的说着,就好像在心里打了几次的算盘才出的口,好像是早就想这样说了。

    他慌忙的摸住南星的手,捧在手心轻轻吻了吻,“我今日是太想你才跟着你哥哥进府的,我只是想早一点、哪怕早一点的看见你,是我太性急了,你别恼我啊。”

    南星深吸一口气,江云华这样,他几乎不能说下去,但是今日不说更待何时?难道要一辈子和江云华这样?

    这算什么?

    要偷偷摸摸跟他一辈子吗?

    小王爷都忙着选妃了,还要这样偷偷摸摸和他好,那位高贵美丽的贵女要是知道他,可不是要连血都要呕出来?

    那贵女何其无辜?到时候自己的夫君一边和她成亲,可在外面又是温柔的对待其他人。

    南星想想这个场景,就是恶心。

    恰巧许京墨也是恼他和小王爷在一块,正好,

    南星淡淡道:“小王爷应该早就知道,我们这见不得人的关系,必然有一天要了断的。”

    当初在城外庄子里、在襄王府外,小王爷暗示、明示如此清楚。

    江云华连连摇头:“没有!我不知道!我没有想了断!南星,是不是我哪里不对你多想了?”

    “难道不是吗?”南星看着他,“小王爷难道要一辈子和我这样偷偷摸摸,不娶妻生子了吗?”

    江云华眼睛红红地,急忙说:“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你别听别人瞎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年纪到了,家里是在忙着给他选妃,可是他全部都推绝了,是不是南星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误会了?

    “喜欢?”南星笑了起来,“承蒙小王爷厚爱,我怎么担待得起?你总有一天要娶妻生子的,如此还将我养在外面?”南星的眼睛微冷,“我要一辈子赔在你身上?您一时半会喜欢图个新鲜,可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

    那个姑娘怎么办?

    “不是!南星不是的!我没有要选妃,我全部推绝了!”他紧紧抓住南星的手,“你要相信我!我这辈子只和你在一起,不会有别人!”

    他已经做好打算,往后是要正大光明把南星娶进家门。

    只是现在不可以。

    现在也不能说。

    好多好多危险的事,南星不能知道。

    只有把南星好好藏着,才是安全的。

    和当初怕别人知道自己和南星的关系坏了名声已经变得天翻地覆了,他现在仍然不能让人知道南星,不过是为了他好好的。

    为了保护他。

    南星想,怎么可能?他可是王孙,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娶妻,若是这样,怎么如此偷偷摸摸?

    就算是,他便要为他的喜欢赔一辈子吗?

    当初是谁在襄王府门外说的他“你这样的身份”,可见他在江云华眼里也不过是个随手把玩的玩意。

    南星的声音微冷:“可是我想过自己的生活,不想跟您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