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面几日在洽谈新店面的时候,卫栀常能看见附近有一个人——季舟景。

    他不是第一次见面时伪装后的老人模样,也不是后来的落魄流民打扮, 而是变成了个家境平常的文弱书生。

    若不是阮离为了以防万一,给卫栀看过季舟景本人和他常用几个伪装身份的画像, 她也认不出现在的季舟景。

    之前阮离一直让人把他和他的手下拦在城外, 卫栀都快忘了五皇孙这号人了。她记得好像就是前几日, 阮离才让人把季舟景放了进来。

    也是季舟景进城之后,阮离就忙了起来。

    他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到卫栀的早饭时辰又赶回来, 陪她一起吃完早饭后会把她送到当天第一个目的地,然后再去忙他的事情。

    卫栀总让阮离别为了一顿饭来回跑,他留了明今在暗中保护着她,不会出什么事的。

    但阮离每回都是那些话。

    “他们只能凑合着去随便吃点儿,但我有女朋友,自然得回来一起用早饭。”

    “近几日太忙,都没什么时间谈恋爱了,总不能还不允我跟你一起吃顿饭?”

    “谁说我是为了一顿饭?我分明是为了卫老板每日出门前的这个拥抱。”

    拗不过他,卫栀心里也挺受用的, 便由着他去了。只是念着他辛苦,每天的牛奶鸡蛋是不会落的, 卫栀回府早时还会给他煲个汤。

    卫栀不知道季舟景总出现在她眼前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不打算主动过去, 便装作没看见他。

    直到今日, 卫栀在酒香楼一楼吃午饭时,季舟景终于主动现身来找她了。

    “卫老板,真巧, 你也爱吃这酒香楼的菜?”

    季舟景端的是彬彬有礼的书生模样,却毫不客气地在卫栀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卫栀刚吃饱,见他过来便放下筷子,照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但卫栀心里却在想,不知耶和莫现在是否正在楼上客房。若这两人遇上了,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场景?

    谁能想到北国的两个王子和南国的五殿下都来了这小县城里。

    “尤公子有何贵干?”

    卫栀记得阮离说过,这是季舟景做这身装扮时的假姓。

    季舟景故意略显诧异,“阮离连这都告诉你了?”

    卫栀习惯性慢悠悠地晃着茶杯等它冷却,丝毫不因为眼前人有什么别的动作。

    “我可不想再被你骗去淋雨,自然不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那很重要?”卫栀反问他。

    “而且,也许尤公子会更好奇我的身份?”

    季舟景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当真这么放松还是在故作冷静,但他有些想知道阮离为何会这般钟情于她。

    钟情到,原本从不在意吃饭这种小事的人,现在每日议事到中途都会让大家暂时休息,还主动请所有人用早饭。他自己便趁这个空档赶回家去看一眼心上人。

    以前那个把什么都看得很淡的人,突然就在意起有没有和她一起吃饭同行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来。

    “你的身份嘛,仙人也好,仙人之徒也罢,只要你和阮离真的两情相悦,我便能放心。”

    阮离这种性子,情根深种后便不会背叛,全心全意地信任对方。但季舟景不知道眼前这个身怀奇异秘密的女子是否也一样。

    她的小超市的确很有用,日后甚至可能搅动多方势力。但如果要把她也看作一方合作者而非隐患,季舟景要先了解这个人。

    卫栀放下茶杯,拿了张桌上的抽纸擦了擦桌上的水渍,才问:

    “我与他若并未在一起,你便不放心?那尤公子到时又会如何,找过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像是当真仔细思考了一番,季舟景答:“那就可惜了,不如把你变成我的人?样貌,身份,学识,甚至体魄,左右我也还不算差。”

    闻言,卫栀轻笑了一声。

    前面几样先按下不表,但最后提及体魄,这就是在暗示阮离身中蛊毒,身体并不算康健了。

    “怎么?”季舟景给卫栀的茶杯里添了茶,问她。

    卫栀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道颀长身影,“不怎么。”

    “那是此事很可笑?”

    季舟景脊背一直笔挺,一副正人君子如松如柏的模样却说着不着边的话:“到时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也不是不行。”

    “我的意思是,对世人来说你自然不算差,但对我来说却也不怎么好。我也不会成为你那弱水三千中的一瓢。”

    “我已经有这世上最好的了,拿什么也不换。”

    卫栀起身,拿起阮离前几日忙完回家时绕路去挑了布回来重新帮她做的包袱。

    “尤公子若光临小超市,我们店会好好招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