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院长身边时,憧憬美好婚礼的卫栀也曾计划过,以后一定要由院长牵着她的手,把身穿洁白婚纱的她送到她丈夫身边。

    后来院长病故了,她没想到现在自己仍然能被院长送到丈夫身边。

    不同之处只是牵着她的手走过教堂的红毯成了背着她上喜轿,婚纱也变成了大红喜服。

    卫栀放心地把自己全部的重量承在院长仍然宽阔的背脊上,一如她还是个半人高的小女孩儿时一样。

    走向喜轿的路上,卫栀又听见院长温和地说:“生日快乐。”

    “我们小栀又长大一岁了。”

    情绪刚刚有些缓和的卫栀愣了愣,这回再忍不住,泪珠扑簌簌地滑往下掉。

    院长离世后她已经很多年没过生日了,在他提起之前,卫栀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和阮离一起把成亲定在今日时,她也没反应过来。

    但院长还记得。

    卫栀从小过的生日便不是她生母留下的那封信中的日期,而是院长在孤儿院门口捡到卫栀的日子。

    “爷爷。”卫栀带着哭腔轻声唤道,心间又暖又泛着酸涩。

    “诶!乖,不哭,今天你是新娘子,得漂漂亮亮地笑。”阮亭安慰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他的步子迈得很慢很稳,像是每个舍不得新娘子出嫁的娘家人一样,希望她能再多当一会儿家中的姑娘。

    “以后那小子若待你不好,让你心里难受了甚至哭了,就来告诉爷爷。别委屈了自己。”

    “嗯。”卫栀应道。

    走到阮离面前时,阮亭叮嘱道:“好好待我家姑娘。”

    阮离看着卫栀紧紧攥着衣袖边的纤纤素手,知道她此时应该正在掉眼泪。

    “爷爷,我会的。”他郑重道。

    阮离看着卫栀走进喜轿里后才上马。迎亲队伍中的鼓乐也都奏了起来,热热闹闹地往城内阮府去。

    进城的这一路其实并不算好走,但卫栀知道今日抬喜轿的都是阮离的手下,所以并不担心会太颠。

    她还听赵月棠说,阮离的手下为了抢这八个抬喜轿的差事,竟然还自发比了次武。

    除了两两对打,还有提着两大桶水过独木这项,为的就是保证安全的同时得保证不能颠了他们大将军的夫人。

    卫栀心里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喜轿就已经进了城门。

    长乐县县城内要比庄子里还要热闹些,道路两旁围观沾喜气的百姓摩肩接踵,人群里也有阵阵议论声。

    “听说了没?这小超市的卫老板和阮家少爷成婚的排场可大了,酒香楼那边的席面随便吃!就连城外那些流民也全都可以去。”

    “据说所有菜式都是那卫老板精挑细选的,还有她店里不对外出售的果冻呢!”

    “而且只要去了酒香楼的,吃完席走的时候都能领到一份喜糖,里面都是小超市卖的那些,那一袋可不便宜!”

    “啧,你们是真没见过世面。看看,这吹吹打打的人是不少,但嫁妆箱子可是一个都没有,我都替她寒碜得慌。”

    “张家婆子,你可别酸言酸语个没完了。今早从小超市抬去阮府那一箱一箱的你应该看见了吧?”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听那些脚夫说他们抬的没别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呐!”

    “难怪都在城里这么近还请了人护送。咱们县里可没哪家贵小姐的嫁妆有这么多的!”

    ……

    卫栀坐在喜轿里,还不知道她把存在系统里的钱全拿出来做嫁妆的事在城里引起了多少讨论。

    她让阮离不许准备聘礼,自己原本也不打算准备嫁妆。左右钱都在系统里,她走到哪儿就能带到哪儿。

    只是她和阮离就快要离开长乐县往京城去了,但还有很多流民住在城外庄子里,在小超市做工或是帮小超市做商品外包装的百姓也不少。

    卫栀觉得可以趁此机会让大家知道小超市确实是一直都在赚钱的,心里也有个底。免得到时看她和阮离都走了,大家会觉得不踏实。

    随着鞭炮声和人群里的议论声,喜轿终于到了阮府门口。

    轿外有人大喊了一声:“新娘子出轿!”

    卫栀盖着盖头看不见,但她感觉得到,牵着自己走出喜轿的那只手,正戴着和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配对的戒指。

    那是阮离求完婚后,她才和阮离一起做好的,他的婚戒。

    走出喜轿,卫栀手里被他放入一段红绸。她知道,红绸的另一端牵着她未来人生里最亲密的那个人,她的爱人。

    “生辰快乐。”见她站稳后,阮离说。

    原来他也知道。

    拜了天地,拜了阮亭,又夫妻对拜过后,卫栀便被送进了阮府后院的新房内。

    阮离用喜秤挑开卫栀的盖头之前,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