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境天星门白绿攻擂。”

    观席上十二位长老闻声,纷纷探目去看。

    “本座记得没错, 白绿是玉琅道君的亲传弟子吧?”沐掌门用手肘撑着几案, 摩挲的下巴,神色显出一丝困惑。

    这姑娘修为比方向盘低一阶, 到底是哪来的胆子敢来挑战。

    玉琅静静看着台下的两道身影, 余光斜了斜支着下巴假寐的芊芊。

    一名瑶华峰弟子握着双手, 绕过众道君, 踱至芊芊身旁,施礼后,轻轻道:“叶道君, 大师兄请道君一叙。”

    芊芊抬头看了看他, 那弟子微微侧身,立在观席台外的闻时舟朝她微微一笑。

    清岸道君看着自家门派弟子,顺目看去便见自己大徒弟,他正要起身, 芊芊已然起身走去。

    他把那弟子照过来询问, 弟子摇头道不知。

    清岸道君对大徒弟的心思一清二楚,且不说别的, 他们是医修,走的是行医救人之道, 叶芊芊行事狠辣, 杀伐果决, 与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闻时舟想了半夜, 仍不放心, 师妹身边潜藏着一个魔修, 为防生变,此事只能越早告诉她越好。

    “师妹,”他往台下望了一眼,道,“借一步说话?”

    比赛已开始,不知怎的,观席台上的道君连接冷冷吸气,惊讶不足,惊惧有余。

    芊芊回头看去,见他们盯着台下,顺势一瞟,秀眉倏蹙。

    “玉琅道君,贵徒的剑是从何处得来的?”东方识转头看向他,面色稍肃。

    玉琅微微敛眉,望着白绿手中的煞气深重的断剑。

    此剑曾是月溪的佩剑,月溪死后,尸首全无,佩剑不知所踪。

    但那时,它只是一把普通的断剑。

    “难怪贵徒有胆量上前攻擂。”沐掌门感叹一声,“竟藏了这张底牌。”

    东方识总觉得那断剑十分眼熟,如何也想不起来,他道:“此剑邪性,若非心性坚定之人,难以压制,玉琅道君,恕本座冒犯,本座观贵徒未经世故,少用为上,免得误入歧途。”

    玉琅点点头,目光从台下移至观席台旁。

    芊芊在两人周身布上屏蔽神识的结界,道:“师兄,有话便在此处说吧。”

    这断剑每次出现都没好事,如今又在白绿手中,叫她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闻时舟瞬间明白她的心思,又见她担心台下的方向盘,心中不由涌起一抹忧虑。

    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告诉师妹,台下她的弟子是魔修,一直潜伏在她的身边。

    不可。

    见他盯着方向盘,欲言又止,神色纠结,芊芊猜测道:“师兄是不是想告诉我关于小盘子的事?”

    闻时舟微微一惊,片刻颔首,稍带歉意地说:“什么都瞒不过师妹,我无意间听说了小盘的事,心中颇为担心,现在才知道,原来师妹早已知晓。”

    收养不钦天之子,的确让她有些顾虑,魔修与灵修关系势如水火,被人知晓,少不了一番非议。

    “师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顾雁行有儿子这事,除了魔修,便只有她知晓。

    闻时舟将想魇兽托出,便见芊芊望着方向盘笑了笑,“他现在的模样和他爹差不多,难过师兄会看出来。”

    闻时舟看了看方向盘,道:“师妹与他爹认识?”

    芊芊点头:“我们之间还隔着血仇。”

    闻时舟吃了一惊,难不成师妹将他放在身边,是想报仇?

    “师兄不必担心,养都养了,还惧什么?”她摆摆手,若是白眼狼,她便亲手杀了他。

    见她将魔修养在身边是想报仇,闻时舟纵有一腔担忧,也只能埋在心里。

    师妹行事桀骜不驯,但绝非冲动之人,她如此做,定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此,师妹小心。”他拱手行礼后,便转过身往外走。

    “等等。”

    唤住他后,芊芊走到他身边,稍稍打量,道:“师兄,你近日是不是在治疗受伤的弟子?”

    闻时舟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师兄,你回去好好歇歇,”闻时舟能为了救一些不相干的人,把命都豁出去。

    这些时日,他定然十分忙碌,否则面色也不会这般憔悴苍白。

    “别再累着。”

    听着她的关心,闻时舟微微绽笑,点头应下。

    台下,方向盘轻轻松松击开白绿的剑,跃上半空,下意识望向叶芊芊所在的位置,见无人,便左右张望,正好看见叶芊芊与闻时舟在一起相谈。

    昨夜,他的身份应该已经被那只魇兽知晓,否则,闻时舟怎会这个时候来找叶芊芊?

    白团见方向盘走神,当机立断道:“就是现在!”

    白绿脚尖朝地面一点,跃至他身后,持剑挥去。

    背对她的少年身后仿佛长了一双眼睛,飞身一闪避开,回过身,面色不善,眼中森冷,反手一剑,将人直直击飞出比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