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诀自然也发现了,他摩挲杯沿的动作顿住,端起早就放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一杯凉茶下肚,激得他的胃又是一阵钝痛,他一手捂着胃,一手撑着桌子,想要起身。

    来人却比他的动作更快一步,迈进正厅摁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回去,不悦道:“沈宴执,你怎么回事?”

    沈诀听见这个声音,扶着桌子的手猛然一松,脱口而出道:“怎么是你?”

    第33章 今日可有的是热闹让你看

    易钧闻言,眉头不由得皱的更深了些。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我可是听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沈诀不甘心地再度抬眼朝府门的方向望过去,然而小厮早就已经将大门合上,除了易钧,再没有旁人进来。

    易钧顺着他的目光回身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好奇道:“你在看什么呢?”

    沈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她没有来。

    即便是听到了他生病的消息,也没有过来看一眼。

    他其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的,她或许碍着面子,不愿意亲自前来,但是没关系,哪怕她派了锦心或者言笑过来问候一声,那他也心满意足了。

    可她没有。

    她自己没有来,锦心和言笑也没有来。

    到最后,来的人居然是易钧。

    沈诀颓然一笑,将身子倚在靠背上,惨白着一张脸问道:“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有事的不是我,是你啊!”易钧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脸色,忧心道:“你这是怎么搞得,病得这么严重?”

    他只听说了沈诀跟公主和离的消息,却不知道他竟然还病了。

    看他这副模样,更像是对自己自暴自弃,连大夫都不打算请了。

    易钧招手示意同和过来,问道:“你家大人可有请大夫过来看了?”

    “这……”同和觑着沈诀的脸色,犹豫着回道:“大人说不用。”

    “他说不用你就不请了?”易钧啧了一声,连连挥手道:“快去请!”

    “不必了。”

    在同和转身准备出门的一瞬,沈诀突然开口。

    他的面上仍旧是一丝血色也无,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坚定。

    “我不用请大夫。”

    说完这话,他便挥挥手示意同和退下,像是生怕下一刻他就会被易钧说动,去请了大夫过来。

    易钧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呢。”

    沈诀垂下眼帘,没有接他的话。

    于是易钧便也不再强求他去看大夫,直接进入正题问道:“你与公主,当真和离了?”

    沈诀呼吸一滞,望着易钧的目光淬了几分凉意。

    易钧被他的眼神冻的一哆嗦,讪讪笑了几声,自顾自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来看笑话的。”

    即便沈诀没有回答,但是只看他的反应,便已经知道答案了。

    虽说身为沈诀的好友,他原本就对这桩婚事并不看好,可是如今知道他们两人和离,他却又忍不住唏嘘。

    其实仔细想想,公主和沈诀也算郎才女貌,挺般配的。他原本还偷偷想过,这两人要是生了个小娃娃出来,必定又聪明又好看,只可惜还没有看到这一幕,他们便和离了。

    “你此时与我说这些,当真不是来看笑话的?”

    沈诀的话在耳畔响起,易钧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方才他一个不小心,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看着沈诀愈渐阴沉的脸色,易钧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你们两人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会突然就和离了。”

    沈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没有说话。

    易钧这话问得倒是真好,他们之前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和离。

    他要是知道了,就不至于现在还在这里糟践自己的身子,只盼着能换来她几分关心的目光。

    只可惜,这个方法并不怎么管用。

    易钧看着沈诀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约莫是又说错话了,但他知道,这件事情已成定局,与其逃避,倒不如早日接受事实的好,而且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他轻咳一声,斟酌着开口道:“凡事都必得有个因由,公主突然与你和离,该不会与你的身世有关吧?”

    沈诀闻言,神色一凛,抬头朝他望过去。

    易钧见他没有反驳,便硬着头皮接着说道:“你想想看啊,太子在调查你的身世,如今调查出来了个什么结果咱们不知道,可公主偏偏就在这个关头与你和离了,你说会不会她知道了些什么?难不成你真是……”

    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出口,但沈诀也能猜出个大概。

    无非就是怀疑,他是罪臣之子罢了。

    可是,皇上登基已有二十余载,他从未听说过在这其间出现过什么乱臣贼子叛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