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状况稳定多了,就是失血过多身体虚, 伴随着轻微脑震荡, 肩背软组织擦伤 医生说过两天会醒,没问题后可以转病房。”

    肖阮轻音说着,手抬着准备覆到程倦肩头。

    程倦余光扫到把肩挪动下,肖阮收回手。

    除了秦揽, 程倦少让人碰。

    也就只有叶常偶尔训人的时候拍得到他,其余时候, 程倦都与其它人保持着一种不失礼的距离。

    走廊落针可闻,白织灯柔和的洒下层光, 森冷绝望中给了最后一丝温情。

    程倦回头看向各位, “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守着他。”目光又错开他们看向窗外, 天黑了。

    林眉嘴刚张,老e扭过神, 程倦抢断所有人想法, “明天还有比赛, 我们得上场。”

    程倦眸子里全是不准拒绝的强制, 蛮横霸道的压迫感直逼他们面上, 有种他们不回去程倦会动手的错觉。

    几人一起看向程倦, 对上那双满含隐忍的凶戾眼眸,动手可能不是错觉

    “明天我们要上场比赛,都回去休息。”程倦重复一遍,这一次带了点恳求。

    封季同咬住腮帮子。

    是的,秦揽不在,比赛还得继续,这才是第二周生存赛的第一天,还有七周比赛要继续。

    他朝病房看了眼秦揽,脚下有松动迹象。

    叶常挣扎了一番,无力说:“回去休息,尽量调整心态,明天比赛得继续。”不忍和伤感浸透每个音,胸前发出的震鸣拌着字出来。

    闻之伤心。

    肖阮想留下来,唇才张开,程倦凶恶地剜他一眼,含有几丝咬牙切齿,“你事情最多,回去处理,明天赛前我回去收拾下就行。”

    程倦此时格外不待见肖阮,余光一对接就是刀光剑影。

    这句话的恨意赤|裸,所有人在程倦脸上不解地探视。

    最后把程倦这个异常归于秦揽车祸,他心绪不紊。

    实际是什么原因肖阮好像明白,他脚下蹒跚,跌了下往后退。

    害怕地看了眼程倦,张口,“都回去吧!老叶要整理比赛方案,选手需要休息,我这边更麻烦。程倦 你辛苦了。”

    他不敢看程倦,视线一抬就扭开,程倦虚影都没看清。

    几人踟蹰了会儿一起走了。

    程倦也需要一个人安静,这样才是最好的。他不用像下午一个人去教堂躲着宣泄情绪。

    人一走,程倦周身卸力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病房,手绞紧衣服。

    这样的夜晚太长,程倦被密密麻麻的恐惧笼着,却又被股希望扯着。这种拉扯性心绪摇摆,折磨得他越来越难忍。

    总怕车祸是真,脱离危险是假,现在只是渴求之后的梦境。

    怕眼睛一睁又是秦揽满身鲜血晕厥的样子,或者是救护车上所有医生紧急救治的画面,亦或者是那盏抢救灯下紧闭的手术室门。

    浑身冷汗过后程倦目光变得缱绻,只看向一个方位。

    看着医疗器械上的数值和那张脸,他才能好好喘气。

    夜深人静的凌晨,下午林眉说江修远有动机这句话突然盘旋至他的头顶,程倦眉尖挑起,风云参半的阴郁在眼中密布。

    他伸手揉揉太阳穴,内心深处浮上来个念头:希望不是他——

    程倦拿出秦揽的手机,桌面是他的入队公式照。

    他怔了怔,拨了个印象深刻却多年未联系的号码,现在除了找那个人,没人能帮他查。

    柏林警方都是公务人员,没人施压的案件只会奇慢、且最终毫无结果。

    车祸没人死,能懈怠就懈怠,应付交差就完了。

    在要挂断之际电话接通,传出的声线磁性低哑,带着微喘。

    “程倦?”

    程倦点了下对面看不见的头,“嗯。”

    那边咋舌感叹一番,“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小十年,怎么,终于有事找我了?”语调又往下压了两分,带着喜气和惊奇。

    程倦抿下嘴,“帮我查个人,看他最近有没有出境来柏林。”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心中已经开始一种惶恐不安。

    “好办,名字,五分钟。”

    程倦不假思索说,“江修远。江河的江 ”

    “你前男友?”那边突兀地笑了声。

    程倦没说话。

    “知道了,等一会儿。”他说。

    五分钟后同个号码闪起来,程倦指尖放上面迟疑了一秒,才滑动接通。

    那边有点静,十秒的气流声,“江修远去了柏林,落地有19小时。”话语里嵌了丝悲凉。

    程倦脑子轰然一炸,双眼翻出血色,手抠紧金属扶手,力气之大恨不得捏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