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饥肠辘辘的人均面露喜色。

    “需要两个姑娘和我一起去拿些吃的出来。”

    怕他们担心, 卫栀补充道:“等确认你们的身份后, 你们都可以在这庄子里生活。但在那之前,我不能仅凭三言两语便相信你们。”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大声插话:“我们的身份有什么好查的!”

    “磊子!”领头那人扭头厉声呵他,又对卫栀说:“小姐, 我是现任的村长王平,做得了这个主,都听小姐和少爷的。”

    他又朝两个十几岁的姑娘招了招手,其中就包括刚刚娘亲晕倒的那个,道:“小萱,你们跟小姐一起去,要勤快些。”

    卫栀和沈云松带着她俩先去了那片土豆田,带了些土豆回去。

    为了方便省时,卫栀直接把这些土豆对半切开一锅蒸了, 又蒸了些槐花饭,煮了粟米粥, 做好后连锅一起让沈云松用推车推到庄外。

    让每个人都拿到吃的后,卫栀和阮离走到一旁。

    “这么多人, 是不是来历不容易查?”

    阮离看见她额上沾了点厨房里柴火燃烧的飞灰, 食指和拇指不经意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动作。

    “人多有查的好处和难处,就是可能会多花点时间”

    “那就只能先靠我们自己判断了。”

    卫栀看着不远处席地而坐, 正狼吞虎咽地吃东西的人,心里百感交集。

    生活在现代时,虽然她是孤儿,但有院长照顾,后来也有院长临终前托付的朋友资助。

    卫栀有记忆以来便没挨过饿,也没亲眼见过因为颠沛、饥饿和病痛而由八十几人死到只剩十几人的情况。

    所以现在仅仅是设想他们一路以来的经历,便已经让卫栀心里闷得难受了。

    “方才那两个跟进去的姑娘进去之后没有乱看乱问,地理的农活和厨房里的事都很熟悉。”

    卫栀刚才仔细观察过,两个看起来比她小一点的姑娘手上都有茧,从位置看不太像常用匕首之类的兵器。

    但她是外行,这些还是得靠明今和阮离来分辨。

    “那个老人,应该上过战场。”

    考虑到卫栀应该不清楚,阮离耐心地解释道:“他右手少了两根手指,断口处的深色痕迹应该是被火灼烧留下的。那是军中常用的止血方式,伤重时军医会这样处理。”

    “火烧止血……”

    卫栀还没来得及想过,这是个没有发达的医疗技术的时代。甚至一次风寒也许就能带走人的性命。

    “那说不定可以从他入手。”

    卫栀扭头看向阮离:“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多事?”

    他们看起来就很像真实的流民,她却做主把他们留在庄外。

    “不会,谨慎些才对。你做得很好。”

    阮离方才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她善良但不盲目,温和但也有原则。

    最终阮离也没抬手帮卫栀擦去额上的痕迹,只当着她的面帮李岩擦了擦脸上的泥点子。又暗示李梦过去,拉着卫栀弯了腰下来让小姑娘帮她擦干净了。

    等他们把东西都吃完,卫栀才走过去,指了指庄子对面的一片竹林,说:“那儿的竹子都可以砍,你们可以先在庄子附近搭些简易的棚屋,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需要什么工具过会儿一并说给我,每天的吃食我们会负责。但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做些农活。”

    暂时还不能让他们住进去,但土豆还是需要人挖的。他们来的时机很巧,就像是刚好为了qq糖给的那片土豆田来的一样。看来系统确实能预知到一些事情的发生。

    “好,我们什么都能做。”

    村长应了下来,却膝盖一弯直直地在卫栀面前跪了下去,连磕了三个响头,有些激动:“多谢少爷和小姐救我们一命,从今以后,我王平的命就是您们的,随时可以拿去。”

    卫栀被他一连串动作吓了一跳,见旁边的人也纷纷跪下,蹙眉道:“你们的意思我都懂,但我们不需要你们跪,也不要谁的命。”

    “还有,你们今后的生活都需要自己来换,我们也不富裕,空有一座庄子,养不了闲人。”

    王平忙带着人起身。

    这一路上,为了一口吃的,能给人跪下,有人愿意让他当牛做马已经是幸事了。

    几个少爷小姐穿着不一般,但不知为何没有使唤下人,连做饭都是亲力亲为。虽然一身黑衣的少爷看着面冷,但小姐说要帮他们时他也没说什么。另一个少爷分吃食时也很大方。

    黑衣少爷寡言,看起来这小姐也能主事,和村里女娃只能做家事不同。

    他隐约觉得,只要能让少爷小姐相信他们,他们就不用再过那种吃不饱穿不暖,还不时有人死去的日子了。

    “好了,有人会写字吗?就着这儿的纸笔,把你们的来处和每个人的名字写下来吧。”

    卫栀指了指沈云松方才记录订单的纸笔,“一路上经过了哪些地方也写一下,越详细越好。”

    “这里只有我会写字,我来写。”王平答道。

    暂时安顿好王平一行人,沈云松和卫栀他们三个才回了住的院子里。

    “卫栀,你说他们会不会冲进庄子里把我们洗劫一空?到时候你这小身板打得过谁?”沈云松在厨房里吃蒸的土豆,表情夸张的打趣。

    他和阮离都看得出来,卫栀这会儿心里不太舒服,所以沈云松想缓和一下略显沉重的气氛。

    即使知道卫栀不会信,阮离还是向沈云松投去一个的眼神,淡声说:“不许危言耸听。”

    “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