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离失笑, 纵容又无奈地问她:“那卫老板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才敢在外面这样?”

    说着,阮离作势朝墙边的卫栀靠近, 想逗逗卫栀,看看她脸红心跳含羞带笑的模样。

    不能总是他这么被动。

    但卫栀却立马转身跑开了, 还回过头来笑容灿烂地说:“阮少爷是要掐着我的腰把我按在墙上亲吗?”

    她还佯装仔细看了看阮离的脸, 揶揄道:“可我看你也没眼尾泛红呀?”

    阮离听不懂她在说的梗, 即使知道她和亲近的人说话会随意些,却仍然被其中“掐着腰”、“按着亲”这几个词挑动了神经。

    甚至看着她裙摆轻扬的背影,阮离也第一次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想了一下, 若她真的眼尾泛红会是什么模样。

    惊觉自己心里的画面过于失礼,非君子所思,但阮离却不似以往那般克己,反而有些意动。

    只能偶尔纵容自己私下在心里逾矩一次。

    他这样和自己说道。

    卫栀不知道阮离想了些什么。只是刚才的场景让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些网络小说片段,悄悄代入阮离这幅正经模样后她才把自己逗乐了。

    这会儿跑出了巷子,她还回过头分心想和阮离说话,却差点被修房后剩下的一堆废旧石料绊倒。

    幸好阮离快步上前,及时拉住了她。

    “慢点儿走,小心看路。”阮离下巴轻抬, 示意卫栀看向地上石料的尖锐棱角,“磕着碰着会很疼。”

    卫栀心有余悸, 听他这么说,还表情严肃, 才软着声音跟他撒娇道:“好, 保证下不为例,肯定保护好你女朋友。”

    “他们过来了。”阮离拿她没办法,只好松开她的手, 提醒道。

    看见急匆匆赶来的沈云松等人,卫栀才想起敢心娃去叫另外几个担保人到县衙的事。

    他们原本打算的是一起去县衙。担保书可以重新写,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真的和敢心娃、小萱他们连坐,但无论如何后面其他流民落户时都不能有这条规定。

    老皇帝无非是想对阮离有所掣肘,让阮离被牵连在其中。但他也希望这批流民能够安置妥当,不然就是很大的隐患。所以他并不会把流民落户的路完全堵死。

    而阮离和卫栀他们也可以顺势把老皇帝从中作梗的事放出去。让百姓们知道,为了压制臣子,这个一国之君竟可以不顾百姓的安定和生活,但阮离却愿意承担其中风险。

    民心的消磨与增长,便在这一件件事上。日积月累,水能覆了皇帝从壮年行至暮年的舟,亦能载起阮离他们正要入水试航的舟。

    这些都是卫栀和阮离、沈云松几人商量过并达成共识的。

    可刚才见了杨县令,阮离改了主意。因为杨县令刻意接近卫栀这件事,提醒阮离注意到了自己的疏漏。

    赵老太傅一条命才换来了皇帝的让步,他便想继续用流民落户的事限制阮离,好扳回一城。以后他只要用心设计一下,就能让阮离因连坐之责受刑罚。

    除非在那之前他已经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阮离可以将来迂回处理,也可以提前护住卫栀让她免受任何牵连。但他现在便不想再留下任何一丝不好的可能性。

    让皇帝因此事再失一些民心的确可以继续为之后行事增加胜算,但也可能会让卫栀未来陷入麻烦。

    所以阮离做了他的选择——他希望卫栀能尽可能少地被牵扯进这些事里。

    “卫栀,你们处理完了吗?怎么回来了?”沈云松快步走近,问站在阮离前面一点距离的卫栀。

    “算是吧。印章拿过来后,这件事县衙那边就管不上了。以后流民们去县衙交完税款,拿落户申请和担保书来找我们盖章就行。”

    赵月棠问:“县令怎么跟那边交差?”

    “这事让他自己去愁吧。”卫栀想起杨县令天真懵懂的小孙女,心里一阵唏嘘。

    “卫姐姐,那个姓叶的小子又赖在店里不走了!”敢心娃见急事似乎已经处理完了,连忙找机会告状。

    “哪个姓叶的小子?”沈云松不记得他们有认识什么姓叶的人。

    “耶和安,敢心娃记的是‘叶’这个字。”卫栀和他解释道。

    “他在店里干什么?”卫栀问敢心娃。

    “就是来来回回地整理货架上的纸巾、洗衣粉、棒棒糖什么的,不买又不走。”

    “我叫他走,他还说你答应他了,下一家小超市开业的时候会雇他在店里干活,他是在提前熟悉这些活计。”

    卫栀不由扶额。

    这个北国来的小王子,莫非是有什么强迫症?就非喜欢整理那些货物?

    “那小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沈云松看见阮离习惯性在卫栀身边站定,故意说。

    阮离瞥了他一眼,了然道:“就跟你之前种了那满街的……”

    “不许说了!”沈云松立马打断他的话,悄悄看了赵月棠一眼,怕她发现了什么。

    但其实赵月棠早就知道当年那条街上的海棠花都是他一株一株亲手种的,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随手买来的。

    阮离的威胁很有效,沈云松认怂地转移话题:“刚才孙大夫说那两兄弟中有一个怕是活不长了。”

    “什么?!”卫栀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余明雨还那么年轻,好不容易都熬到现在了,若是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而且阮离的蛊毒才刚找到这一丝转机,难道还是空欢喜一场?

    卫栀追问一直站在旁边,满面愁容没开过口的孙大夫:“孙大夫,他的病很严重吗?”

    孙大夫刚才正在翻阅医书,敢心娃满脸焦急跑来找他时只说有要紧事,孙大夫一时心急跟出门也忘了放下手里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