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离扶着她的手接她下马车后,卫栀才看见周围站着不少人, 全都垂着头, 姿态恭敬。

    阮离提前告诉过她, 卫栀知道这些都是将军府的人,也不自觉挺直了腰背。阮离带着卫栀先进了府,下人们开始整理他们带来的行李。

    “阮将军家太气派了, 我怕是管不下来。”卫栀悄声说道。

    将军府比长乐县里的阮府大上数倍,布置装潢也更显贵气。不像以前,整个府上住着的都只有他们亲近的人。

    卫栀这才真的意识到,以后的生活就和之前的不同了。

    身在京城,住在皇帝封赏的宅子里,皇帝为显天恩还赏赐了不少物件摆设,这些全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

    无论他们想与不想,将军府里的陈设都不会像阮府那么简单,更不可能把家丁丫鬟都遣散只留亲近家人。

    阮离一路上跟卫栀说了不少, 这会儿走进了将军府,卫栀才有了要做女主人的压力。

    “之前答应了要管家还要给我发零花钱的, 反悔了?”

    阮离左手仍然负于身后,看着还是自持端方的模样。他的右手却当着众人的面牵着她不愿松开。

    “可你这个家也太大太难管了, 不会比我开店轻松。”

    “地方大了些, 但人都是可用的,能帮你分担。”阮离带着卫栀在正厅坐下,“府里的人都是战死军士们的家眷, 可以放心。”

    “全都是?”卫栀没想到还有这层联系在。

    阮离点了点头,“嗯。不用有顾虑,也不用待她们太过特殊。以后不必凡事都亲力亲为,可以交代给她们。”

    “好。“

    “休息一下,午膳我带你出去吃。”

    阮离给卫栀倒了杯茶,“后面我会比较忙,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所以明今还是留给你。”

    “没事,我们当老板的人也忙呢,也陪不了你。”卫栀故意说。

    阮离看她那俏皮模样,自己心里也明亮不少。

    接下来的事虽然已经一步一步都安排好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阮离不算放松。

    卫栀自然也都知道。

    可在这些忙碌的事情之前,阮离仍然在京城有名的云起楼摆了宴席。对外说的既是补请喜酒,也是给卫栀补办生辰宴。

    他们在长乐县成婚,卫栀早已经入了族谱,一应事宜也是两个人商量着按他们共同想法来的,没留下任何遗憾。

    但京城中观望打量的人不少,阮离想从一开始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卫栀是他名正言顺的夫人,由不得任何人看轻。

    这样也能帮卫栀以后在京城的行事省去很多麻烦,少些闲言碎语。

    卫栀和阮离一起到酒楼的时候,才知道他还在来京的路上时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些,帖子也都提前发了出去。

    出门前她还以为就是他们几个人一起吃这顿饭,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幸好阮离惦记着不想卫栀累着,没把宴席安排在府上,不然卫栀肯定会忙得不可开交。

    明白阮离事事都为她考虑着,卫栀心里也觉得很暖。所以她跟着他和来往宾客寒暄时也都面带微笑,努力面面俱到不出差错。

    卫栀不知道是不是阮离刻意安排过,全程都没人找麻烦,阮离带着她去认识的几个人看着也都和颜悦色的。

    她无意中和季舟景的目光对上过一回,他倒还是之前那副模样。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对那把龙椅势在必得。

    只是卫栀看得出来,在场的大部分人还是怕着阮离的。

    阮离恢复了将军的身份,即使皇帝没把兵权还给他,但他发了帖子出去京中也没几个敢不来。

    可这里的人和长乐县的百姓不一样。他们还是害怕阮离身上的蛊毒,对他发作时残忍嗜杀的传言也是持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有了长乐县的经验,卫栀也不急于改变旁人的态度。

    左右现在这些人顾忌着阮离的身份,再怕也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还是得坐在这儿把阮离想让他们看清的事好好看清楚。

    最后阮离带着她回了沈云松跟耶和安都在的那桌,卫栀才得空能好好吃饭。

    “卫老板有没有觉得很惊喜?”耶和安给卫栀跟阮离各倒了杯茶水,揶揄道:“喜宴和将军夫人生辰宴的面子可实在不小。”

    王丞相称病没来,但除了其他官员,王爷、郡主和几个皇子皇孙全都在。再加上耶和安这个北国王子,就说是场宫宴也够了。

    只是缺了个皇帝坐在最上面而已。

    卫栀知道来这儿的这么多人里,有确实不敢拒绝的,也有带着目的想来试探虚实的,真心真意祝福阮离和她的应该是少数。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人,我都到门口了才知道。”卫栀猜昨晚沈云松差点说漏嘴的就是这件事。

    “这不是免得你知道了又紧张嘛,这次来的人这么多。”

    沈云松接过话头,“就是,我可还记得你们之前在长乐县里,快到成婚那日了你紧张得连饭都吃不下,天天拉着月棠车轱辘话来回说。”

    “哈哈哈,对,我也记得。”耶和安附和道。

    “你俩拿我当乐子呢?”卫栀吃着阮离给自己夹的菜,“那今日肯定是没雪糕吃了。”

    “你俩就等着小超市开业了,再自己来买吧。”

    “不笑你了不笑你了!出门前说好了的,今日准我们吃两支雪糕,不能反悔!”

    为了以防万一,耶和安也住进来将军府里。

    耶和安他们的桌位没有刻意避着人。所以这顿饭还没吃完,北国小王子耶和安被阮离带回了京城,还正在参加他补办的喜宴的消息就传到了宫中。

    席上人人都看得出来,耶和安跟阮离新婚夫人的关系不错,饭桌上谈笑举止都如老朋友般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