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即使耶和莫跟阮离之间有约定,也以真心待卫栀,但为了让两国之间和谈后签下的契约更加牢固,耶和安会继续留在南国。

    只是这回不再是被动为质,是耶和安自己主动要求的。相应的,季舟景也允许他随时可以回北国去。双方都把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是夜。

    夜凉如水,屋外是潮湿的秋意,卫栀窝在阮离怀里轻声问他:“我的大将军以后不能再领兵了,怎么办?”

    阮离原本正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在脑海里演练现下京城里时兴的发髻样式是怎么挽的。

    听她这么问,阮离轻轻吻在她额间,“你的大将军领了那么多年兵,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长长久久地陪在你身边。”

    他不再掌兵权,这是最主要的原因,但也不是全部。

    “以后几十年里,北边应该都不会有战事了,目前驻守在北境的将军足够应对。其余几处领兵驻守的将军也是我和皇上一一考量过的,没有正式开战之前的摩擦他们都可以应对得很好。”

    季舟景这个名字已经不是他们可以脱口而出的了。

    “若非如此,皇上也不会允我挂着安远大将军的名号在家里享清福。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你的大将军还是会回到阵前,到时你又该舍不得了。”阮离轻轻捏了捏卫栀的脸颊。

    卫栀躲了躲,抬头一口咬在他锁骨上,“你再捏我的脸都该掉到地上去了!”

    “好好好,不捏了。”阮离温声劝哄道。

    “你放心,我没有牺牲或是失去什么。比起权力和兵力,我有更想握在手里的东西,而我已经全都拥有了。”

    他牵着卫栀,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白皙光滑的手背。

    两人依偎在一起温存了一会儿,卫栀已经开始迷瞪着快要睡着时,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们即将去安远县,而你是安远大将军,所以……”

    见自家夫人后知后觉到如此地步,阮离失笑道:“看来夫人最近对我的关注不太够。”

    话音落下,阮离便翻身覆住卫栀,在她已经红润泛着水光的唇上重新印下一个深吻。

    第110章 开小超市的第一百一十天 女官……

    北上的计划已经成形, 卫栀便开始着手进行各项具体的安排。

    这一趟和之前进京时不同,需要带的东西不多,但还是得先把店里和将军府内的各项的事情安排好。也要提前计划下去, 让各地定期送到京城来的消息转送去安远县。

    卫栀和阮离这趟去安远县,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后便会继续按照他们的游历计划一路南下, 如无必要不打算绕路回京。

    卫栀的小目标是——在南国境内适宜开小超市的城镇全都开上分店。她也能和阮离一起先把国内游个遍。

    毕竟要做首富的话, 一两家店肯定是不够的。

    好在京城这家店的运营已经走上了正轨, 店里的人也都是先后经阮离和卫栀训练过的,处理各种事宜的能力都不弱。

    但在卫栀把一件件事都理顺之前,宫里先来了人, 说是皇上召卫栀进宫去。

    回京以来,除了太子妃那回找去了小超市,卫栀一直都过着忙碌但又还算清净的日子。

    阮离知道她自在惯了,不爱那些有繁琐礼节和一句话要拐八个弯的会面,便贴心地都替她挡了。

    即使是老皇帝曾借故召卫栀进宫,他都没让人找到卫栀面前来。

    所以算下来,其实卫栀只在新皇登基后的宫宴上,随阮离一起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在文武百官面前出现过。

    卫栀知道这回季舟景召她进宫的事阮离应该知情,也许是有什么正事需要她参与, 便放下手头的事跟着来人去了。

    刚入宫门,卫栀就和许久未见的余明雨遇上了。带路的人看出两人有话要说, 主动退到了一边。

    卫栀深知余明雨有自己的志向和筹谋,只让他照料药草是埋没了他, 所以进京后便让余明雨跟着阮离。

    在阮离回京后做的很多事里, 都有余明雨这个谋士参与其中。阮离自己不留恋京中和朝堂的事,但这不妨碍他助余明雨大展拳脚。

    阮离听卫栀说过,在他蛊毒发作反应最严重的时候和让芒果顺利上架这件事上, 余明雨都帮了卫栀大忙。

    阮离也确实让季舟景注意到了身体不好但智谋过人的余明雨。他登基后曾想任用余明雨,但余明雨拒绝了。

    余明雨清楚如果自己此时以谋士的身份步入朝堂,即使有皇上的赏识,也会有很多不同的声音。

    之前烦事缠身的老皇帝取消了今年的科举。但新皇登基后想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需要不少人才,便把原本每年秋季一次的科举改成了春秋各一次,还精简了各地选拔人才的程序和限制。

    余明雨打算参加来年春天的科举,名正言顺地得到官职。

    卫栀从阮离那儿得知了余明雨的想法,她也很支持。

    余明雨没有显赫的家世和身份,之前还是流民。来京前卫栀才帮他重新把户籍落在了长乐县,让他行走都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如果只是因为阮离的推举和皇帝的赏识便在朝中任职,明里暗里他都会受到更多阻力和非议。

    卫栀也知道,等着参加来年科举的余明雨此时应该是有些心急和不安的。他的人生其实没有那么长,没有多少时日可以拿来等待。

    “最近身体如何?“卫栀先开口问道。

    “多谢卫老板挂心,还是老样子。”余明雨的声音比在长乐县时那个一心想让阮离和卫栀接纳他的少年更加平和成熟了。

    他坐在卫栀按记忆特意画了图纸,再找人完善补充后做的木质轮椅上,还未入冬但他膝上已经搭了毯子御寒。

    显而易见的病弱。

    “撑得到来年春天吗?”卫栀并不避讳提及这个有些残忍的事实。

    那日她为了缓解阮离的蛊毒反应,曾为余明雨诊脉完成系统的体检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