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您是...”

    “ 这么多年过去了,月棱镜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如果它不偏爱月亮,多去晒晒太阳,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在暖阳下,老爷爷讲起了他的往事。

    很久很久以前,他出海时遇到了一场风暴。风暴将整艘船掀翻,除了他以外的船员都在那次意外中去世了。

    他是被外出捕鱼的渔民所救,醒来时手腕上便多了条月棱镜,废了好大力气也弄不下来。为了报答救命的恩情,他主动帮那户人家干了一个月的农活。

    也正是那时,他的梦境展开了。

    起初,他认为是干活太累,所以睡得格外香甜,并没有把梦境当回事。直到接二连三在梦境里遇到那名女孩,而女孩手里也有一样的手链。

    他不记得做了多少次梦,只知道每次醒来,都会忘记女孩的脸庞。凭借着记忆以及作家的功底,他通过口述让当地的师傅画下了梦里没见过的建筑。

    他相信,这就是女孩生活的地方。

    经过多方打听,他终于在一位经常出海的人那得知位置,是天枫市。

    一个月后,他向恩人道了别,准备坐船回到家乡,再从家乡坐火车前往天枫市。

    然而,就在回乡的途中,他再一次遭遇了恶劣天气。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奇迹般地醒来。

    他长眠了很长一段时间,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梦里的世界,并且被永远地囚禁于此。

    在这里,他也从未放弃过寻找那名女孩,可惜未果。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听老一辈的人讲述了许多关于月棱镜的传说,还被人托付保管着一本残破的麻纸书。

    前几年,他逐字逐句地将全部的内容输入到电脑里,打印成了一本现代的书籍。

    他将藏在报纸堆里的书取出,送到李语诗手里。

    书的封面是一颗蓝水晶沉在大海深处发光,圆月悬在高空,染亮海平面,月光仿佛在海天之间架起一条光路。

    “ 这里看上去风平浪静,可隐藏在月棱镜里的怨念只是在积蓄,到了极限就会以某种实体的形式溢出。” 老爷爷说。

    李语诗似乎被点醒了,脱口而出:“ 海啸。”

    “ 也许吧,我不清楚。老人说梦里的海啸会在现实里再一次重现,但时间并不是同步的。”

    “ 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老爷爷直摇头,说:

    “ 没人知道。那四次海啸最终还是来了。下一次海啸不知何时会来,但既然无法阻止,还是享受当下吧。”

    他又说:“ 别难过。月棱镜是以你和他为中心编织的梦境,你们的负面情绪会占有很大一部分怨念。开心地活下去,虽然无法阻止海啸的到来,但总归能延缓。”

    老爷爷像是完成了交接的使命,说完便推着小推车离开。

    他推到拐角时,泪水忽然落下,站住后说:

    “ 你的眼睛,我好像在哪见过。”

    李语诗淡淡地笑了。大作家的故事,她早有耳闻。

    她转过头,望着老爷爷的背影说:

    “ 灵庭岛。”

    老爷爷擦拭着泪水,转过身向她艰难地鞠了一躬。

    李语诗回礼,目送老爷爷推着小车消失在拐角。

    送报纸的人,原来不为送报。

    她随手翻开书的一页,已经嗅不到油墨与胶水味,纸张却没有任何褶皱,在阳光下更显平滑。

    这时,一对情侣手挽着手路过。男生正在和女生道歉,因为他刚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擦身而过的美女,还不巧被女友发现了。

    李语诗不禁浮笑。

    体测时,她和他也干过同样的事。

    说起体测,那是去年12月后半段的事,在四人同游灵庭岛之前。

    那时,她还是谢雨妍,他也还叫顾寒。

    临近体测,操场上的跑道比往日拥挤了不少。由于每个人选择的体育项目不同,考试日期自然也会错开,所以这种情况持续了有段时间。

    那天,谢雨妍正在陪宋染练习长跑。

    溜达只不到一圈,宋染就练到了草坪上,不顾形象地瘫在那,一腿平伸,一腿弯曲,一手抵在胸口,一手搭在额头。

    见她嘴唇发白,谢雨妍也无心跑步,起身去小卖部给她买水。

    提着小袋回来时,她碰巧撞见一名女生正把水递给顾寒,还娇羞地低下了头。

    沈一枫当时站在顾寒身边,撅着嘴用戏谑的眼神调戏了一番顾寒,随后拍拍他的肩膀,很识相地走开了。

    “ 那个…同学,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认识一下?” 女生很害羞,甚至不敢抬头。

    顾寒笑着劝说:“ 同学,我是出了名的渣男,建议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

    女生直摇头,突然鼓起勇气看向顾寒,长发来回拍打着她的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