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这只会魔法的鸽子本来就爱吃虫子,所以才找上来的,没想到她玩游戏的时候万年非酋,这次倒是幸运了一回。

    安娜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保罗若有所思:“知道了,这件事我会通知老大。”

    与此同时,简约的办公间里,库仑那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水晶球面,上面映着的红发男人和略显苍白的少女像是水波一样消失了。

    保罗以为金利只是普通的灵宠,就连他都不知道的是,这只鸟其实是库仑的神使,它看到的一切都可以传递给它的主人。

    库仑,或者说,审判之神维吉尔,作为世间最古老的神明,他早已不关注人世间的事情,这次下凡还是因为光明神的请求:人间将会陷入混乱,而他将用审判权柄将光明与黑暗重新划分。

    刚刚他冥想时感到了异样,不是黑魔法,而是有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混了进来,就像是一只小狗混入了温顺的羊群。

    为了不影响世间秩序他封印了大部分神力,暂时查不出来根源。但他直觉这与刚刚画面里的少女有关。

    库仑那优雅的眉毛轻轻皱起,窗外的阳光在他银色的长睫下投下蝉翼般的阴影。

    看来,子爵府要去一趟了。

    两天后,拉尔德骑士团团长副团长亲自来到子爵府时,安娜正窝在书房里煮自制冬阴功汤。

    她用之前黑市买的香料尝试出了类似冬阴功的酸辛味汤料,白花花的鲜嫩鱼片和各种片好的蘑菇在咕咚的红色高汤里上下沉浮,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这股香味。

    终于能吃到重口一点的食物了!

    这里的料理以闷炖为主,一股脑将食材加入锅里煮,放一点盐和奶油,有钱的人会再多撒上些比金子还贵的胡椒粉,一次两次吃还可以,一直吃她嘴里快要淡出鸟了。

    眼看汤已经煮好,安娜兴冲冲地用铁板掩熄小火锅座下的火苗。

    然后,开动之前,存档!

    就算未来遇到什么事情重新读档,也不耽误她再享用一遍美食。

    不愧是她。

    举勺的动作却被女佣打断:

    “大小姐,库仑团长来了!”

    “哦,我知道啊,等他和他们用完午餐过来,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安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他拒绝了子爵的用餐邀请,连饭厅都没去,直接过来书房了。人已经走到回廊了!”女佣哭丧着脸。

    大小姐这些天脾气变得好了许多,还经常弄些奇奇怪怪的小吃给大家一起分享,但就是不太讲究贵族礼仪,比如王城的骑士团长过来,她却称病不去午宴。

    安娜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碗碟收到抽屉里:“你们赶紧把这口锅拿走。赶紧的。”

    靠靠靠,连饭都不好好吃的能是什么正经人啊。

    桌子上干净之后,她随手拿了几本厚重的教义书,盖在留有火锅余温的橡木书桌上,又想起什么,冲去窗边打开大大的落地窗,让外面清新的空气进来——

    库仑和保罗走到书房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安静的画面:

    少女跪坐在书房中央的蒲团上祈祷,长长的浅褐卷发散落在腰间,她微微仰着头,阳光勾勒出小巧精致的侧脸,樱红色的嘴唇轻轻翻动,在虔诚地念诵祷告词。

    保罗的鼻翼轻轻抽动:“这什么味道。”

    少女仿佛被惊扰,猛地睁开眼,水蓝色的眼眸中泛着好奇的光。

    “这位,就是库仑团长吗?”安娜起身,整了整裙摆,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她微微曲膝。

    库仑看向她袖口荷叶边上的两点细微的油斑,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移开视线,冲着少女点了点头:

    “安娜小姐。”

    作为最古老的神明,不管世人向哪位神明祈祷,他都可以听到她们的愿望。刚刚他没有屏蔽,可她的心声却一片空白。

    她要么不信神,要么根本没有在祈祷。

    安娜掩饰好自己的惊艳,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面具之下的库仑,比游戏里的神使建模还要好看,俊美英挺的脸上狭长的眸子深邃,轻薄的嘴唇像是雕塑家最精心的作品。

    “我的母亲跟我说过,库仑比肖普是一名勇敢正义的骑士,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找他求助。是这样吗,团长?”安娜手中正是那枚金色的弧形发卡。

    库仑沉静地看着她:“是的。就算没有菲莉西娅女士,拉尔德骑士团也欠了阁下一个人情。我会偿还。”

    安娜心里比了个耶,抬头的时候眼中却只有乖巧:“我这些天一直虔诚地向神明祈愿,但大概我的方法不太对,神明并没有回应我。

    请问我可以向你寻求帮助吗?”

    “如果我能做到。”

    稳了,安娜心想,果然跟神使提神明,他就很好说话。

    她看向碍事的保罗,虽然胡子这回剃干净了,但那副神情还是桀骜。“那我单独和团长说几句?”

    保罗骂骂咧咧出去之后,安娜对库仑道:“其实,我来自异世界,我想要回家。你能帮我吗?”

    游戏里有“祈愿”的选项,欧气超标的玩家可能通过向神明祈愿而获得限定道具。安娜只恨没有早点想通,这都魔法世界了,有神明的存在,她还需要辛辛苦苦打通关才能退游吗?

    直接找神使走捷径,祈愿呀!

    安娜信心满满地看向面前高挑的青年,见他长长的眉梢轻轻挑起:“原来如此,难怪。”

    他看向她,却又不像在看她,视线仿佛通过她看到了很遥远的地方。

    “那就谢谢你啦。我就这一个愿望,我准备好啦。”

    虽然在这里不用肝图不用看甲方的脸色,但还是太危险了,就算有复活卡,死亡的时候那种生命剥离的感觉还是太真实了。她宁愿回去小小的出租屋里,吹空调吃外卖,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