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身体不好,小学时还能去学校,后来便只能呆在医院和家里,当然更多的时候是被关在家里。

    姜昭的家里并不富裕,给他治病已经花费很多,于是他不管疼还是痛都不会多说一句,他怕爸爸妈妈不要他了。

    姜昭从小就聪明,长得也很好,生病之后只能在家里看书,后来买书太贵,他爸爸把旧手机给他,让他能上网,他就靠着那小小的手机,不断的汲取知识养分。

    偶尔去学校时,他都乖巧听话想跟同学打好关系,可是命运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后来家中添了弟弟,他更加不敢多提要求,每日都安安静静的看手机,或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父母和弟弟。

    他对弟弟很好,因为这是他唯一的玩伴,长期的病中状态把他整个人都磨平了一般,他只希望能多活一天。

    他想去外面看看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不仅仅是从手机里面看。

    可是父母不允许,他们怕他摔倒怕他发病,怕花更多的钱给他治病,他们不是不爱他只是没有能力负担更多。

    姜昭明白的。

    那一日,姜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心中的想法却愈加强烈。

    “出去吧,即便是要死了,我也想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

    心脏骤然疼痛,眼前发黑,再次醒来在医院,他被告知只剩下最多一年可活。

    病房里只有他一人,来换药的护士妹妹看着他脸红,看见他名字愣了下,给他安利了书。

    书中,摄政王萧从妄掌管兵权,是大尧的战神,首辅宇文绪则是掌控朝堂的权臣,宫内则属江奉京太医耳目众多。

    被这三人围绕着,姜昭便是有天大的才能都用不上,更别说他其实本就因为体弱而缺乏精力,并没有过多的治国之才。

    若是当真当个逍遥皇帝倒也罢了,可他既害怕又想争一争,无奈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在他这边。

    当个逍遥皇帝不好吗?

    姜昭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皇上,皇上。”

    姜昭撑起疲惫的眼皮,看着眼前的人,迷蒙中温声问道:“嗯?你是谁啊?”

    姚喜只以为他睡迷糊了,笑着道:“皇上是睡迷糊了吧,奴才姚喜啊。皇上快起来用些东西垫垫肚子。”

    姜昭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几点了?”

    姚喜回道:“快未时了。”

    快下午一点了。

    姜昭还想睡,可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他点了点头,懒散道:“端上来吧。”

    他说出这话就愣了一下,这口气和高高在上的态度,他为何如此自然,就像本来如此一般。

    “是。”姚喜冲身后挥了下手,宫女太监们提着食盒鱼贯而入。

    另一个跟姚喜穿着同样太监服的人走过来,恭顺道:“皇上,您可要先梳洗一番?”

    姜昭抬眼看过去,这位跟姚喜长得十分相似,皆是唇红齿白、面白无须,叫做姚顺。

    “梳洗不用了。”姜昭侧身下床,说,“就漱漱口。”

    姜昭双脚踩在地上的虎皮上,身上穿着白色丝缎里衣裤,墨色的长发铺散而下垂到腰际,宽松的里衣穿在他身上都有了不一样的风姿。

    大约是睡了一觉,那双桃花眼里水润润的,薄薄的唇片不再是毫无血色,像被涂上一点淡淡的朱色,显得几分妖冶。

    他不言不语时就像冰冷无情的谪仙,当那双眼勾起一丝笑,便恨不得把自己的三魂七魄献给他。

    姚顺愣了愣,不过是去休息了半上午,为何皇上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看向姚喜,却见姚喜跟他一样愣着的样子。

    姚顺轻碰了下姚喜,躬身道:“奴才让人端水上来,姚喜快去给皇上布菜。”

    两人一起上前扶着姜昭起身,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走。

    姜昭感觉很好,这幅身体比他的身体还要好一些,他甚至能感觉到几分活力。

    在来之前,他几乎不能下床走动,也感觉不到饥饿吃不下东西,现下倒是走动如常,也感到肚子饿。

    姜昭端着水漱了口,又伸着手让姚顺给他擦了擦脸,打开双臂姚顺给他披了件明黄的衣袍。

    他伸着手神色自若,像是被人伺候了千百遍一般熟练。

    走到桌边坐下,他看着满桌的菜,侧头问道:“这是午膳?”

    姚喜道:“回皇上,午膳时辰已经过了,奴才让御膳房就做了些您爱吃的小食,晚膳再正经吃些。”

    “这也太多了。”姜昭说,“下回让御膳房少做些,朕用不了多少,别浪费了。”

    姚顺和姚喜皆是怔愣了一下,连忙道:“是,奴才明白了。”

    姜昭拿起筷子对着满桌的美食不知如何下筷,姚喜便给他夹了一块放进绘着青松的薄胎瓷碗里:“皇上尝尝这个,御膳房今日新做的银丝白玉卷。”

    入口是酥脆的银丝,里面又软又糯,咬一口裹着的馅儿便流出来,带着一丝奶味的甜。

    “不错。”姜昭夸了一句。

    姚喜连忙又夹了另一块给他。

    小碗盛了半碗粥,鲜滑入味,他喝了两碗,又吃了好几块别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