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从妄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即便知道他不是哭了,也觉得脆弱得好像风中的小花,一吹就会折。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皇上不必道歉。”萧从妄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低沉嗓音从胸腔传出来,“有臣在,您想试什么都可以,只要没有人身危险,我会保护皇上。”

    姜昭静默半晌没有说话,他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眼角被他擦得更红,唇色也越发苍白。

    这样靠在萧从妄的怀里实在不成样子,可是他也真的没有力气。

    他轻轻抿了下唇,“麻烦王爷把我送回马车去吧。”

    这副样子也不好见人。

    萧从妄抱起他往马车走,如今他抱人的姿势越发熟练,总能找到让怀里人最舒服的姿势。

    他步伐沉稳的走向马车,远处的士兵们伸着脖子去看,方才皇上的反应让他们有些忐忑。

    看见皇上被王爷抱着,都在猜测皇上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梁昆正在烤兔子,见王爷面容平静,立刻解除警报。

    “从前只听说皇上体弱多病,却不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面色如此苍白,那药汁的苦味我都闻着了,我听赤脚大夫说过,但凡病重之人,只要沾荤腥就会吐。皇上长得如此好看,怎么就会生这么重的病呢,可惜啊。”

    “可从前听说皇上心情阴郁,今日却觉得不似传言那般。”

    他说得小声,就是跟身边的魏循说得,魏循目光落在那辆马车上,“听闻姜氏生来便有疾,大多体弱多病,可都非常聪慧。当今皇上倒是性格温和不似作假,否则王爷如今也不会如此相待。”

    梁昆面色奇怪,“那是,谁见过王爷抱过人啊。”

    “哎,也不知皇上如何了,会不会降罪于我们。”

    姚喜姚顺跟着上了车扶着姜昭进去,姜昭停下,回头对萧从妄道:“王爷,麻烦您跟士兵们说一声,烤肉味道不错,都有赏。让他们继续吃吧,不用顾忌我。”

    萧从妄定定的看着他,“皇上不必管他们,好好休息,记得喝药。”

    姜昭刚靠在大迎枕上,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气氛很好。

    他勾了勾唇角,幸好没有因为他而影响大家高兴。

    过了一会儿,有人端了一叠兔肉过来,恭敬道:“皇上,这是王爷让属下端来的烤兔肉让您尝尝,王爷说这兔肉紧实不肥腻,您可以试试。”

    姜昭示意姚喜接过。

    姚喜冲士兵道:“多谢小哥送来。”

    士兵挠挠头,嗯嗯了两声走了。

    “皇上可要尝尝。”姚喜拿出小碟子,“上面好似抹了一层蜜。”

    姜昭原本兴趣缺缺,他等着喝了药便休息一下,听到姚喜这么说就看过去,只见烤得外酥里嫩的兔肉,皮上泛着光泽,好似真的有一层蜜。

    方才吐了个干净,这会儿还真的很饿,他犹豫了一瞬,终究抵挡不住饿意,“我尝一块。”

    兔肉一入口,姜昭的眼睛就亮起来了,“好吃。”

    兔肉紧实,又酥又香,上面的蜜恰到好处,带着一丝甜味。

    姜昭伸手又要拿,被姚喜塞了一块软糯的糕点,“皇上吃这个,兔肉咱们尝尝就行了。”

    刚他跟姚顺都要被吓死了。

    姜昭妥协的叹了口气,“好吧,药给我,喝了我就睡一会儿。”

    火堆旁,萧从妄跟士兵们一起吃烤肉,他眉星目朗、气质肃然,目光落在火星子上。

    “王爷。”一个娇柔的宫女走到他身边,带去一阵香风,她娇滴滴道,“这是奴婢特意为王爷准备的好酒,王爷喝些暖暖身子吧。”

    火光印在她的脸颊上,挡住了她的羞怯。

    萧从妄的目光转向她,眼里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情绪,冷漠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的声音沉得让人心尖发紧,“谁让你给本王送酒?”

    宫女脸僵住了,“是奴婢自己。”

    他的声音更沉了:“好生伺候皇上,若有怠慢,严惩不贷。”

    宫女声音抖了起来,“是。”

    她不敢再抬头看一眼,垂着头匆忙跑了。

    天色渐暗,萧从妄站起来沉声道:“收拾灭火,继续出发。”

    江奉京换了身青烟色圆纹常服,神情严肃的收拾了药箱,对着暗中一名正在整理药材的医侍道:“我出宫一趟,宫里你看着。”

    医侍抬起一张平凡至极的脸,恭敬道:“主子放心,属下定会好好看着。”

    江奉京一路往最繁华的坊市而去,挎着药箱进了一间大药铺,进去之后便转到了后堂。

    里面清一色身穿蓝衣的医侍恭敬行礼,他目不斜视直直往后院而去,过了后院便是一片竹林,再往深处是一间小院,门口有侍卫把守。

    江奉京一路并未被阻拦,直到走进一间屋子,屋子里有数人正在忙碌着,一位红衣女子正坐在高座之上。

    他走到女子面前,喊道:“阿姐。”

    江红萧看了他一眼,按下扶手上的机关,两人所在之处整个下沉,很快便到了另一处密室之中。

    “怎么了,如此匆忙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