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已经不是一把杀猪刀了,它直接成了侩子手。

    将记忆中那个少年宰得一干二净。

    容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国师府,也不记得回去以后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时,手边摆了好几个空酒坛,而脚边,还有一个破碎的玉佩。

    那玉佩,是当时离开桃花林的时候,凌复让他带给凌老将军的那块。

    后来凌复将它送给了容故,这么多年,容故一直将它带在身上。

    “为什么啊?”容故看着那破碎的玉佩,“一个人,真的可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容故有些迷茫,又觉得心口有些疼。

    好像有很多东西被压在了心里,此时此刻他很想找个人说说话,或者去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考虑了下,容故起身去了国师大人的房间。

    师父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解决他的烦恼的。

    “师父?”容故看着房中未灭的烛火,敲了敲门,结果并没有人答应。

    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国师的房间里灯火通明,但里面并没有人。

    容故不觉有些奇怪,叫了好几声师父,都没听见回应。

    “难不成是出去了?”容故疑惑道:“可就算是出去了,烛火也会灭啊。”

    所以,国师去哪了?

    容故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亮格柜前。他犹豫了一下,抬手转了转柜子上的那个花瓶。

    只听见「咔哒——」一声,柜子旁的那扇墙往一旁挪了过去,露出了一条容故从未见过的长廊。

    “密室?”容故心中微惊,慢吞吞地朝着那个长廊走了过去。

    这长廊挺长,弯弯绕绕的,像个迷宫。

    容故走了好一会,才终于是走到了尽头。长廊尽头是一个像画室的小房间,房间的正中间挂了一副画,画里是个长得很好看的陌生女人。

    不过最吸引容故的,并不是那幅画。

    而是画前那些错综复杂的红色丝线,以及摆在他正对面的水镜。

    “凌复?”容故看着水镜里的凌复,心中隐隐生出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好像所有的线索在此刻都被串联了起来,容故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后怕,“凌复被……控制了?”

    他记得那些红色的丝线,是摄魂用的。

    容故下意识想逃跑,可刚一转身,就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国师。

    第54章

    “师、师父……”容故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路过,徒儿还有事,先退下了。”

    容故莫名觉得背后一凉,刚抬脚从国师旁边走过,就听见国师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看见了。”

    “不想继续看看,他的结局吗?”

    容故顿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冷了几分,“为什么?”

    为什么要控制凌复?

    为什么要将他变成这个模样?

    “大概,因为我坏吧。”国师笑了笑,抬手用那些红线将容故捆了起来,“我还有事,刚好,你替我看完这结局。”

    ——

    按照历史的进程,凌复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容故被国师困在了画室里,只能通过水镜看着凌复。而此时的凌复,正在让他丧命的那座城中,排兵布阵。

    “真想不到,事实居然是这样的。”喻清摸着下巴,有些惋惜,“可惜了啊。”

    如果不是被国师控制,凌复应当是一个极好的将领,可以名垂青史的那种。而不是像现在,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万代唾骂。

    “是挺可惜的。”穆远之难得同意喻清的观点,点了点头说:“那个国师,应该就是制作玲珑骨的人。”

    “那凌复岂不是他的爱别离?”喻清咂了咂嘴,突然开心道:“我就知道,我嗑的cp果然是真的!”

    穆远之对喻清总是跑偏的关注点已经习惯了。但他看见喻清这开心的模样,总觉得有那么些不爽,于是在一旁凉幽幽地开口道:“你嗑的cp,be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喻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深吸了口气,咬着牙怒吼道:“穆!远!之!”

    刚好这个时候容故也发出了一声呼喊,一下将喻清的注意力转移,让穆远之成功躲过了一次仇杀。

    “别听他的!”容故看着水镜中的凌复,十分焦躁,他想直接瞬移到凌复身边,可被身上的红绳束缚得死死的。

    他只能看着凌复被国师控制,心中的阴暗面不断被催化,整个人被怨气吞没。

    水镜中,凌复已经被怨气侵蚀了个彻底。

    “将军……”副将看着地形图,说:“明日的那一仗,不好打啊。”

    嘉武关的地形易攻难守,城中的粮草也不丰盛,百姓个个饿成了皮包骨头,根本帮不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