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远之默了一瞬,回他说:“的确也不是给人走的。”

    喻清:……

    不是人真了不起哦。

    他没有继续阴阳怪气,而是看着这空荡荡的周围,问道:“你确定无宥在这?”

    这附近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还是说,天族都这么狂野,直接睡云上?

    “嗯……”穆远之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说:“快到了。”

    喻清半信半疑地跟着穆远之继续往前,可能是看他走得太过艰难,穆远之一直没有松手。

    没有了怨气,穆远之的掌心又恢复了曾经的温度,干燥的掌心温温热热,还挺好牵。

    喻清被他拉着走了好一会,在穿过某一片云层时突然恍惚了一下,眼前出现了雪花屏一样的星星点点。

    过了大约一分钟,那股不适感才消失。而喻清再睁眼时,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华丽宫殿。

    这宫殿的华丽程度已经超过了喻清的词汇范围,他仇富的心情再一次涌了上来,过了好一会才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让无宥住在冥界还真是委屈他了啊。”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受到二次伤害?

    穆远之看着喻清这不开心的表情,抿了抿唇,还是没将其实这是我的宫殿说出口。

    有时候男朋友太仇富而自己太富有,容易引发家庭矛盾。

    宫殿内部是由白色和金色两种颜色组成的,喻清看得牙痒痒,偏偏一抬头又看见了坐在王座上的无宥,新仇旧恨一并冒出,差点没忍住直接上去给他一脚。

    但好在他还记得穆远之的目的,于是硬生生把那股气给憋了回去。

    “你们终于来了。”无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服,长长的头发被一根同色发带束起。他额间有一个银白色的印记,不知道是什么图案,不过还挺好看。

    无宥完全没有了往日在冥界时的样子,一眼看过去,倒像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我等你们很久了。”无宥抬手撑着下巴,完全无视了喻清,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了穆远之身上,“看兄长这样子,应该不是想通了。”

    穆远之拉着喻清在一旁坐下,听见无宥的声音后淡淡开口,“我什么想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穆远之对无宥的感情很复杂。

    作为兄长,甚至作为曾经天族的一员,他知道无宥所作所为都是在遵循天道的指令。

    可作为冥主,他不能原谅无宥所做的一切。

    这数千年的时间里,有太多太多无辜的人死在无宥手中了。

    “所以兄长是来找我算账的?”无宥的语气一如既往平静,他扫了一眼喻清,眸中依旧是满满的不屑,“为了这些污……低贱的人类?”

    喻清下意识想上去给他一拳,但是被穆远之按住了手,他偏头,看见穆远之微微摇了摇头,只能气呼呼的别过头,不去看无宥。

    “兄长,我不明白。”无宥站起了身,缓缓走下了台阶,“那些人类自私自利,低贱卑微,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为之付出与牺牲的?”

    因为这份不明白,他还去冥界呆了上千年。

    结果却让他格外失望。

    这群人根本不值得穆远之如此付出。

    “不管是顾小言那以爱为伤害的母亲还是一直漠视的旁观者父亲,又或者是自私自利又虚伪至极的易奚,再或者是那些昏庸的统治者和为了活命不肯开城门的百姓……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实摆在眼前,究竟有谁值得你这么做?”

    无宥细数着自己看到的种种恶行,忽然笑了,“难不成,是兄长建立轮回之初,那些觉得自己得到了永生,所以肆意散发恶意的轮回者?”

    喻清听着无宥的话,莫名心凉。

    他很想反驳,可又无从反驳。

    因为无宥说得这些都是事实。

    无可辩驳的事实。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人类的确是无可救药,人性中的劣性早就在血液中根深蒂固,不管轮回多少次都不会改变。

    也难怪会成为被天道抛弃的种族。

    “兄长,怨气不过是那些人类恶意的实体化。”无宥认真道:“就算没有天道,他们也终会走向灭亡。”

    这话一出,大殿中突然陷入了安静。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殿中太过空旷,喻清总觉得有些冷。

    他下意识看向了穆远之,殿中光照充盈,那双让人琢磨不透的桃花目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清亮。

    “你只看到了这些吗?”过了好一会穆远之才终于是开了口,他抬眸看着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无宥,语气渐冷,“无宥,你就只看到了这些吗?”

    “你看不到顾小言也曾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即使被家人反对也不曾放弃吗?看不到顾小言的母亲为了救他,宁愿牺牲自己以命换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