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他放下碗,随口提一句:“月底要上山一趟。”

    “上山?上山干什么,都是狼,你们不要命了?!”

    温老太年轻时见过几次狼群,虽然没发生伤亡,但对狼的惧怕深入心底。

    温久山不再透露,只是眼看两兄妹,然后就进了东屋。

    隔着墙,温奶奶碎碎叨叨又开始劝说,这人狼和谐共处这么多年,一朝打破,许久都不能安宁。

    温路清楚他爸最后看他们一眼是要让他以后不要插手这事。

    他转头夹一筷子菜到温善善碗里,“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小孩们明天都不用上学,照往常这时外面应该相当热闹,但今日特殊,刘桥早早没了灯亮,乡亲们麻溜上床睡觉。

    温善善睁着眼躺在床上,翻身看向对面的小窗。

    灰蒙蒙的亮光透过玻璃争先恐后挤了进来。

    冬天用的大棉被这时盖在身上又重又沉,她后背都有些出汗了。

    温善善掀开被角透气。

    “咚——”

    有什么东西砸到了窗沿的木边,随后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有人在外面?还是村子的野猫野狗?

    双手还在扇风的温善善手一顿,僵直身子小心翼翼又把被子盖回身上,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看向窗户。

    过了不知道多久,又有一个小石子砸向窗户,不过这次砸到的是玻璃,幸好力度不大,玻璃并没有损坏。

    温善善想起了众多社会新闻上报道过的刑事案件,双手紧攥着被单。

    “善—善”

    第29章

    有人在叫她。

    温善善竖起耳朵,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确定这不是幻听。

    这次,那人从窗户下探出了头,露出半个脑袋。

    但透过玻璃是半透膜,她只能模糊看到一小块黑影。

    温善善大着胆起身,轻手轻脚推开窗户。

    是梁又钊。

    他蹲在她的窗台下探出头,见她开窗,咧着嘴在笑。

    “你怎么进来的?”她探出半个身子问他。

    今晚温路锁了门,温善善借着月光看向小院的门,还好好关着。

    梁又钊指了指右侧的院墙,并不高,春香家的小院是几根并不粗壮的树枝围成的篱笆,进出很方便,他几乎是大摇大摆进了人家院子。

    而且这种高度的围墙,他只要有个借力搭脚的地方就能上来。

    正好隔壁家蓄水的水缸就在墙角,他脚一蹬就翻进来了。

    温善善比对着他的身高和院墙的高度,为他担忧:“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了,万一摔下来可跌得不轻。”

    “还有,下次不可以直接进别人家里,夜里人家看见会以为是小偷来偷东西的。”

    温善善习惯了说教语气,随口就叮嘱他不可以。

    可以前从没有人教过他不可以直接进别人的院子,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原本是想来得到夸奖的梁又钊不开心地看向温善善,黑黝的双眸一动不动盯着她。

    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照过小院的每一处角落,也包括窗前仰头与温善善对视的梁又钊。

    他目光诚挚,从身后掏出一把黑黑的东西。

    “给你。”

    他的手很大,细长的手指并拢捧着一团果子,有很多个,黑乎乎的看不清是啥。

    逆着光,加上如水的夜色,温善善有些吃惊的问了一句。

    “你是专门来给我送水果的吗?”

    他当然点点头,“甜的,好吃。”

    温善善顺着他的目光拿起一个,是桑葚。

    村子不远处确有一片树林,里面不乏各种果树,但因为与山相近,人们害怕有狼群出没,所以鲜少有人特意经过。

    摘果子也只能偷偷摸摸的。

    温善善放一个到嘴里,轻轻一咬,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酸甜可口,而且个大肉厚,一尝就知道是熟透的好桑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