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路和温央挨着,与葛娟坐对面。

    这是他第一次见葛娟,去年她来过刘桥一次,不过当时他不在家。

    大哥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平常很少提到她,所以记忆中只是简单知道这么个人。

    如今一看,这葛娟对比谢如敏,虽然看上去温顺文静,却心思颇多。

    温央十几年读书,之后就顺利到单位上班,尽管早早担起家里的重担,但有些方面还是迟钝的不如温路。

    点了菜,温路托腮撑着脑袋看向对面的葛娟,漫不经心询问:“姐姐现在哪里上班啊?”

    刚说完,温央训斥眼神看了温路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葛娟面露尴尬,放在桌下的双手紧攥,一瞬间的难堪很快被掩去,很快她换上软糯的笑,安抚温央说:“没事,我在工厂找了活,轻松一些。”

    她大大方方讲:“我家成分不好,祖上是地主家,审查不好通过,干脆就在工厂上班,离家也近,就是难为你哥哥跑得远。”

    温路好似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笑着点头。

    他听爸说过这事,不过这不是温久山不同意两人来往的原因,深究到底还是葛娟他那个犯过事的爹。

    温久山特意托人打听过,那葛老三是个泼皮流氓,整天不归家,弄到钱就出去赌,混些上不了台面地方。当然,他媳妇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样的家庭背景,温久山不愿,但还是见了一面。

    就这一面,温老太就察觉出这姑娘心思不简单,现在还客客气气,以后进了家门指不准闹成什么样。

    然后说什么都不同意,转而让媒婆介绍了村里相熟的姑娘。

    温善善也看出了饭桌上的尴尬,幸好这时第一盘菜上来了。

    温央夹一筷子菜进温路碗里,严厉眼神示意他闭嘴。

    温善善私下偷偷扯着他的衣角,也让他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注意点。

    她听父母说过八十年代,这辈人小姑娘和小伙子处对象一般都是要结婚的,不然就是不负责任,会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温善善下意识认为大哥会和她结婚,当然要拦住温路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温路看着傻憨憨的大哥小妹,老父亲式心底默默叹口气,也不再说话。

    这样“天真无邪”的两人,哪里会是葛娟的对手,果然,这个家最后还是需要他来。

    忽感责任深重的温路满头吃饭,时不时给温善善夹菜。

    一顿饭吃完,也快下午一点了。

    马上就是一天中太阳最晒的时候,几人加快步伐进了一家卖衣服的店。

    尚未改革开放的年份,更南边流行的牛仔裤,喇叭裤,只是刚刚传入,街上看去还是三色一统,女性的穿衣极少有过分鲜艳的颜色。

    刚进店入眼是一件碎花的小白裙,上面搭配一件淡黄的薄外套。

    款式是放在二十世纪也不过时的款,小姑娘穿正好。

    温家两兄弟这次审美出奇相似,一眼相中了这套。

    这时候卖衣服还没有试穿一说法,按着尺码拿衣服比对,差不多合身就可以付钱了。

    出门时温久山给了温路钱,但温央付钱的动作快他一步。

    温善善其实是不愿意买这套的,大哥一月工资不过几十块钱,今天这一趟又要让他破费不少。

    温央看出她花钱的不安,背过人时轻轻安抚她:“没关系的,善善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哥哥为你花钱当然是天经地义的。”

    听到这句话,温善善是感动的,她抬起眼,认真地对他道谢。

    两人间动情温暖的氛围让人心情舒畅。

    与此同时,温路也是非常不客气的又选了两件合适的衣服,最后还顺带给自己带了件。

    逛完卖衣服的店,葛娟借着有私事要办的理由离开了。

    温央送她到路口,而后转身带俩弟妹到附近的食品店。

    他每次回家都会来逛一次,和这里的老板都熟悉了,刚踏进门就看见老板正站在柜台旁盯他家儿子写作业。

    见温央来,老板笑脸相迎。

    除却熟客的缘故,还因为温央文化人的身份,不时可以帮忙辅导孩子的作业。

    做生意最重要一点就是眼神好,老板笑着认出温路和温善善,随后让他们顺便挑,转头的功夫就又走向柜台。

    果然,自家儿子见到有客人来又在偷懒,不过这次他没敢其他事,只是目光呆呆盯着客人看。

    “徐东东,你个兔崽子干嘛呢,让你写作业要你命啊?再看今晚别吃饭了!”

    老板脾气向来不错,只是面对自家小孩严肃点。

    他说话声大,温善善闻声转过头,与男孩对视的瞬间就见他匆匆低下了头。

    温善善一笑,继续看向架子上的各种食品零嘴。

    平常温央就带回不少,她也不是爱吃零食的性子,所以见到一屋子的货架反应平平,又拗不过两个哥哥非让她买点。

    最后,她停在了卖水果糖和果丹皮的架子前。

    犹豫半响,最后拿着小罐子装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