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她没有闻错。那么这手帕上所沾的味道,与她先前所闻到御膳中的那股奇怪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方手帕除了她,就只有云梳和那个侍卫碰过。

    这或许说明,在他们两个人之中,一定有人与御膳下毒一事有关!

    此念一出,裴明月心口狂跳。她不敢贸然告诉男主,怕未经确定横生枝节。而此刻,云梳正在荣贵妃宫中伺候,她断然不敢如此莽撞。心下迅速一衡量,便披了外衣,直奔慎刑司而去。

    侍卫已被用过重刑。瞧见她来,便顶着血淋淋的脸冷笑起来。

    “怎么,你也来看我笑话?”

    “我可没那么无聊。”

    时间紧迫。裴明月神色冷肃,并不与他多言:“要想活命,就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不许撒谎。”

    她弯腰,凑近了他。目光灼灼。

    “你在呈给太子殿下的御膳中,做了什么手脚?”

    侍卫浑身一震。

    他惊愕地抬眼看着她。汗如雨下,却仍然嘴硬:“什么也没有。”

    对于他的拒不承认,裴明月早有心理准备。她眯起眼,颇具威胁性地一笑。

    “你宫外有家人吧。若要他们好好活着,你就必须得给我说实话。”

    她陡然揪住他的衣领,声调蓦然拔高。

    “说,那里头究竟放了什么?”

    一听到家人,侍卫的腰杆顿时软了下来。他怔了怔,终于还是缓缓低下头。

    “竟然被你发现了……”

    他咬紧牙关,眼神中透着绝望。

    “我只能告诉你,那是一种慢性毒药。平日服用看不出什么,但累积到一定量就会死。”

    果真如她所料。裴明月皱起眉,小心翼翼地问。

    “下毒的人……是镇南王沈擎吗?”

    侍卫摇了摇头,并未明确回答她。他抬起头,突然诡异地冲她一笑。唇角蓦然流出几道鲜血,他挺了挺身子,往后狠狠一倒,竟然断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坚持住!日更!

    第17章 逞强

    裴明月看着死去的侍卫,后背一阵阵发毛。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书中明明写了镇南王将太子毒杀。如今侍卫却告诉她,下毒的人并不是镇南王。

    难道想要害萧云霁的,还另有其人?

    如果下毒的不是沈擎,那会是谁呢?

    原本明朗的局面,此刻随着侍卫的死,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裴明月心乱如麻地回了东宫,一夜无眠。为萧云霁准备膳食的时候,也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还不慎把手给切了。

    裴明月也没心思包扎,随便用纱布缠了缠,将膳食送到了书房。

    萧云霁应当是刚练完箭,身上还穿着窄袖袍。他坐在案前,正认真看着卷宗,并未抬眼看她。

    裴明月将长盘放在他手边,站在一旁搅弄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萧云霁察觉她的反常。眼睛盯着卷宗,淡声问道:“你有话要说?”

    “没……没有。”

    他问得突然。裴明月吓了一跳,下意识撒了谎,说完却又后悔了。

    她本来就是要告诉他有人下毒之事的,只是不知怎样说才妥当。

    该死,为什么穿书之前没有多看看《说话的艺术》?

    裴明月心里纠结得不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殿下,您怕不怕看不见的敌人?”

    萧云霁翻过一页卷宗,淡淡道:“紫金城里,看不见的敌人有很多。若要怕,一生都怕不完。”

    这倒也是。他在权力漩涡之中沉没多年,比她所经历的险境要多得多。或许比下毒之事更为严重的,他也经历过。

    这样一想,她似乎也没什么必要顾虑。

    裴明月低了头,思量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

    “殿下,奴才知道您现在并不多么信奴才,但有件事,奴才想您应当该知道。”

    闻言。萧云霁翻卷宗的手顿了顿,他转过脸,目光冷然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讲。

    裴明月踟蹰了一下,道:“奴才的鼻子,天生比常人敏锐些。偶然有一次,从御膳中闻出了某种……某种毒的味道。”

    怕他不信的缘故,她说得有些艰难:“有人在御膳中,给殿下下毒。”

    这本该是个令人震惊惧怕的消息,但萧云霁好像并不意外。

    “我猜到了。”

    裴明月反倒一怔。

    他猜到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萧云霁神色淡然,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个病秧子,如何稳坐东宫?自然要成为众矢之的的。”

    裴明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殿下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吗?”

    萧云霁语调平静地道:“不知道。不过,眼下也不能知道。”

    裴明月怔了怔,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