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辆车是方姐开车送江山一家子和熊添才。江恒对爸爸妈妈没兴趣,对叔叔更加没兴趣,趴在后坐上,透过后窗玻璃,不停地对后面车里坐着的祁屿挥手,“哥哥,我要哥哥。”

    祁屿有些无奈地叹气:“江恒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桂姐也在旅行的团队中,有她在,很多事情也能轻松许多。

    三年前,许疏桐帮忙联系了京城知名的心脏外科医生,帮桂嫂的孩子做了手术,现在孩子和其他健康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孩子就在希望学校就读,平时住宿,周末才回来。

    桂嫂大多时候是在许疏桐家里干活,也时不时地帮江山家里和袁刚家里忙活一下。

    赵小婷的父母都在柳城,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和女儿住一起,他们说,两代人生活习惯总归是不一样,再亲近的关系也一样。分开住,平时周末的时候再聚一聚,这样挺好。

    袁刚的奶奶在柳城住了两年,去年袁刚终于把老家的大宅子买回来,奶奶就执意要回老家。

    袁刚没办法,只能在老家找几个当年和袁家交情不错的人,帮忙照看大宅子的同时,也帮忙照顾一下奶奶。

    袁家老宅距离海州也没多远,袁刚每个月都要去海州分公司,也正好可以顺便回老家看奶奶。

    柳城现在的交通很方便,除了火车班次很多,去年底,飞机也通航了。

    经济带动社会发展,柳城来往的客商多,三年前就开始规划建设机场。

    算起来,三个孩子都是第一次坐飞机,最开始还挺期待的,但是冲上云霄,看到飞机外面除了白云还是白云,三个孩子就没什么兴趣了。一个个坐在爸爸的怀里睡着了。

    飞机落地,袁刚安排好的分公司的司机开着公司的班车来接他们。这次他们没有住酒店,而是直接住到祁正的外公外婆给他留下的小洋楼。

    田嫂让家政阿姨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根据祁屿在电话里提的意见,让三个小朋友住一个房间。

    每隔一段时间,田嫂也会去柳城和祁正他们住一两个星期,所以大家彼此都不陌生。三个孩子和田奶奶打过招呼之后,就迫不及待地上楼参观他们的房间。

    一行人刚坐下,门口突然来了一辆车,是祁景之身边的工作人员,目的不言而喻,是来请祁正他们一家三口回大院里住。

    祁正淡淡地拒绝:“不用了!过两天有时间,我们会回去看看。”

    对上祁正那张冷脸,工作人员准备了一肚子说服的话,最终都没能说出口。

    祁正从外面回来之后,大家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祁家的事情,许疏桐有些好奇地问田嫂:“咱们家拐弯的那条路上,看样子是拆迁,是用来盖商场吗?”

    田嫂点头说:“是的,半年前就已经开始拆迁,那一片都是平房,之前因为历史的原因,很多人都是住在里面,但是房子的所有权不在他们手里。以前很多人也没想过这些问题,都以为住下来房子就是自己的。万万没想到,拆迁的时候,一分钱没拿到。挺惨的……”

    袁刚在这方面已经有不少经验,按照许疏桐的要求,在当地投资,都会直接买下市中心的地来盖办公大楼,用许疏桐的话来说,几十年之后生意如果做不下,在市中心有地有楼,公司也不会亏到哪里去。

    所以袁刚很了解拆迁的事情。

    像他们公司,在拆迁买地的过程中,也遇到类似于这种住在里边却没有所有权的住户,他们会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一些补偿。

    可是在京城,居然还有这么狠的开发商,一分钱也不给。

    根据田嫂说,开发商是华侨,从国外回来的人,一板一眼,不讲人情,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袁刚问:“不会是汉森公司吧?”

    田嫂点头说:“对对!就是这个汉森公司,听说公司挺厉害的,是吧?”

    许疏桐最近这一年,很少管外面的事情,基本上是想起了什么好项目,就告诉袁刚、江山、杨晨光还有熊添才等等,让他们去落实。也没有想过,要做首富,所以没有留意过汉森公司。

    耿小磊提了一句:“是不是那个加拿大人啊?”

    原来,汉森公司前段时间也来柳城投资,见过当地的相关领导之后,还专门跑到希望学校去了一趟,说是要给希望学校捐款。

    被陈校长拒绝了,陈校长说,学校已经有专门的资金渠道,不再需要其他的捐款。

    事后,耿小磊还问校长,为什么要拒绝?学校的资金方面确实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有人捐款,完全可以用来做奖学金。

    陈校长当时说:“就是看那个人不顺眼,眼睛阴嗖嗖的,这种人可不是慈善家!绝对有阴谋!回去跟你爱人说一声,生意上遇到这种人,有多远躲多远。”

    袁刚问耿小磊:“那你回来之后怎么没跟我说呀?”

    耿小磊抱歉地说:“我给忘了……”

    袁刚很受伤,他总感觉虽然已经结婚几年,孩子都已经快三岁,媳妇爱他还是不够深。

    紧接着又听到江山说:“陈校长平时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却会对一个人这样评价,可想而知,这个加拿大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汉森集团才力真的很雄厚,上次咱们不是在粤城看中了那块地,准备盖起来做电子城,但是去被汉森集团抢先买走了。”

    熊添才也提到一件事,他说:“上个月,我和晨光哥一起去海州,跟我们竞争沪东金融区那块地的人,也是汉森集团。”

    现在是大力吸引外资的时期,很多地方都给了外资企业很大的支持。比如同一块地,同等资金的情况下,很多政府会优先考虑外资。

    大概也因为如此,很快就有出国潮,很多人都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许疏桐听得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她说:“汉森集团这个加拿大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查过吗?”

    江山点头说:“查过了,当时没拿到那块地,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输给了谁。但是查下来,只知道这个假洋鬼子是加拿大人,四年前突然在佳士得拍卖行中声名远扬。当时他以拍卖史上最高的价格拍走了一个宋代瓷器。没人知道他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反正从那之后,汉森在港城很多商业大佬面前,都是座上宾。最近一年,才到我们国内来投资,而且听说还是上面的领导游说的结果。”

    赵小婷也说了一句:“对了,前段时间,我们厂里的技术员,突然有五个人同时提出离职。我总觉得不对劲,就让人留意他们的去向。昨天才得知,他们去了桂城一家开的饮料公司,据说也是外资背景。该不会就是汉森集团旗下的吧?”

    种种细节串起来,许疏桐顿时感觉有些不妙。最近一年,他们的公司发展得不错,但是怎么感觉像是被汉森集团盯上了呢?

    他们冥思苦想的时候,祁正去了楼上的书房打电话。

    江山用的普通手段,不一定能够查出对方的真实情况,祁正有他的方法。

    电话那边的人听完祁正的要求,表示自己会尽快去查清楚。紧接着又告诉祁正一个消息——祁景之第三段婚姻的继子继女薛锐和薛敏,现在是汉森集团的经理级别的人物。

    除了他们两个,许疏桐早就没有联系的亲生父亲许建国,也是汉森集团的合作对象。去年上半年,汉森集团投资了许建国的公司,本来一个小小的贸易公司,现在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滨城的中型企业。

    根据这些线索,祁正突然想起那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