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汉生立刻让自己的秘书进来,把刚才他抽得满满烟头的烟灰缸收拾干净,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没过多,陶父出现,而且身后还带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还抱着满眼惊恐,又不敢说话的陶贝贝。

    看到这一幕,郑汉生心里咯噔一下。难道……

    陶父直接走到郑汉生跟前,上下打量他,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汉森……名字取得挺好的,看来没忘本嘛!”

    郑汉生表情有些僵硬,“陶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陶父的眼睛里像是浸满毒液,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清楚吗?过去这一年,你是不是每天醒来,都会嘲笑我们是蠢蛋,居然能被你蒙在鼓里!郑汉生,你好大的本事!”

    郑汉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情不自禁地忘记了伪装,脱口而出就是流利的汉语,“陶部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到眼前的人如此反应,陶父心里最后那一点怀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看,郑汉生一着急,都忘记了伪装自己。以前,他说话,永远都是一副“夹生”汉语。

    陶父懒得再说什么,直接对抱孩子的那个人说:“把孩子抱过来,还给他。”

    孩子就这么被塞到郑汉生手里。

    小女孩本来就被养得很胆小,从小就没见过几个外人,突然被爷爷塞到别人怀里,她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郑汉生终于反应过来,直接把孩子丢到一边的沙发上,“陶部长!你到底什么意思!”

    陶父说:“警察就在外面,请你帮忙协助调查,四年前,流落到国外的国宝级文物的事!”

    陶父亲自上阵,扒郑汉生的马夹的事,祁正他们不得而知。此时他们正在祁家,准备带儿子回去。

    祁景之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和孙子相处得很融洽,极力留下儿子一家三口在家里住。

    祁正给儿子一个眼神,祁屿小朋友立刻心领神会,迈开小短腿,得儿得儿地跑到妈妈跟前,要抱抱。

    许疏桐刚把儿子抱在怀里,就听到儿子说:“妈妈,快点带我回去睡觉,我好累。”

    祁景之:……

    祁正说:“祁屿像妈妈,平时说话和待人接物,都比较注重别人的感受。可能让你误会了。”

    祁景之:……

    回来后,祁正就把已经睡着的祁屿抱到楼上房间,许疏桐则去书房和大家商量事情。

    既然陶家不可能再支持汉森,那么那块地,郑汉生就不可能再拿下。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要不要出手。

    袁刚和江山在许疏桐回来之前,就达成一致的意见——当然要拿下来!省得以后被人欺负。

    但是他们的妻子都提醒他们——别那么着急表态,还是听许老师怎么说。反正这些年,许老师的选择基本没有错。

    许疏桐回来后就直接表态:郑汉生都知道这块肥肉好吃,其他人能不知道?多少有靠山的人,等着出手。我们公司一直以来都很低调,没必要争这个。再说了,现在也还不是房地产的最佳时机。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多做点实业吧。

    经历过几十年后的社会变革,许疏桐非常清楚,再过几十年,三代人的积蓄都未必能够买得起一套房。年轻人太难了!

    也有可能是原生家庭的影响,许疏桐一点也不想在地产界做龙头老大的位置。后来也有人调侃,地产兴邦实业误国,但是许疏桐现在就是想做实业。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袁刚和江山,在许疏桐阐明观点之后,立刻表示支持。

    第二天,祁正给祁景之打电话知会一声,三家人继续往北走,开始下一站旅行。

    在北方边界的旅游景点,还意外地赶上一场春雪,把三个南方的小朋友给高兴坏了。祁屿小朋友还代表两个弟弟提出要求——冬天的时候再带我们来滑雪。

    旅行接近尾声,祁正和许疏桐又带着儿子去了一趟距离京城三个小时车程的疗养院跟祁老爷子见了一面。

    祁屿很听妈妈的话,把太爷爷哄得很开心,离开的时候,祁屿小朋友告诉太爷爷:“在我心里,太爷爷你排第十啦!”

    没错,在祁屿小朋友心里,江山叔叔他们的排名都比太爷爷高。据说,老人都喜欢整十的数字,所以他决定给太爷爷一个好的名次。

    在疗养院里,他们也听说了一些关于陶家的事情。

    威廉那个孩子,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一个星期后,最终还是没挺过来。之后,陶老爷子突然换了个人似的,把这些年,陶家用不太光彩的手段得到的钱物,全部捐出去。陶家人有公职在身的,全部辞职。有违法犯罪行为的,直接交给相关部门查办。

    郑汉生的马甲基本上算是被拆穿,但是没有证据,也就没能把四年前郑汉生违法犯罪的行为对他进行追究。

    不过没关系,汉森集团在小城市骗贷款的行为,也足够追究他的犯罪行为。

    只可惜,他有外籍身份护身,再加上有使馆的人出面保他,又有相关的舆论导向。最后相关部门给出处罚决定——只要把贷款还上,可以,不追究他的刑责。

    也就是说,郑汉生这一年多的苦心经营,全都化成泡影,还得把国外的资产转进来填坑,才让他脱离困境。

    许疏桐借这个事情,和有话语权的顾老提了个醒,让上面的部门发文件提醒,各地相关部门应该谨慎防范,不要因为有些人披着外资企业和港商的皮,就无条件地配合这些人贷款。必须得有相关的抵押才行,要不然,就得付出领导责任。

    还别说,有了这个文件之后,很多地方都非常警醒,少了很多银行贷款烂帐的事。

    三岁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在祁屿小朋友心里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记忆,旅游回去之后,他就开始上幼儿园了。

    祁屿小朋友在幼儿园里呆了一年,学期结束的时候,园长就委婉地跟许疏桐说:“祁屿妈妈,下个学期,要不你直接安排祁屿读小学吧。”

    园长实在是没办法,祁屿的老师几乎天天来告状,说没办法带祁屿。这孩子的思维,和同龄的孩子根本不一样。

    比如老师今天穿得很漂亮,不仅化妆还涂了口红,其他小朋友都说老师好漂亮。只有祁屿说——因为老师要去相亲啊!当然要穿得漂亮。

    老师哄因为跑得全班最慢而哭的小朋友——没关系,你最棒了!下次跑步你肯定是全班第一。

    祁屿摇头说:“老师你为什么骗他呢?他跑得慢,是因为太胖了!只有把体重减下来,才有可能跑第一。”

    小胖子继续嗷嗷大哭。

    老师给大家讲一些简单的知识,祁屿从来不听,他直接拿出自己带的书来看。老师批评他,他理直气壮地说:“这些东西我都会了,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