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现在又被白藏用法术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你在怕我?”白藏问。

    席风冷冷看他:“我怕你干什么。”

    “不怕就好……”白藏忽而绽开一个勾魂摄魄的笑,“只有什么都不怕的人,才能颠覆这个天下。”

    他把手伸到席风耳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随即,万鬼齐哭,群魔啸叫之声纷至沓来,震得席风耳中轰鸣不止。不久,声音远去,四周安静下来。

    席风只觉眼前一暗,待再看清时,竟是回到了斜阳关的家中。

    屋内饭香四溢,一个男人在餐桌边忙着布置碗筷,衣摆的竹叶绣花分外眼熟。

    他转过来,眨眨眼睛,轻柔叫他:“徒弟。”

    席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里面全是浆糊。

    他怎么回来了?难道白藏已经率先破境了?

    “你怎么这副表情?不愿意看见我嘛。”白藏故作委屈,一双眼睛连嗔带怨盯着席风。

    “没,没有。”席风咳了两声掩饰掉脸上的不自然,“没想到师尊破境如此之快,是我太蠢笨了。”

    “着实蠢笨,该罚。”白藏端起一杯酒递过来,“罚你三杯,认不认?”

    席风接过酒杯来,正要递到嘴边,忽而一阵风卷过来,酒杯掉在地上碎了。

    席风诧异地看向旁边,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急急对席风喊道:“不能喝!”

    “你是谁?”席风问他。

    他强行挤到席风和白藏之间去,将席风护在了身后:“我是白虹——那把刀的刀灵。”

    刀?

    席风想起来了,因为最初进入画境时,白藏没让他带刀,他就从房间里拿了一把横刀暂时防身。这把刀的名字就叫做白虹。

    席风迟疑地摸向身后,名为白虹的横刀还在。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里根本不是他的家,这里仍然是在画境中。

    白虹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想明白了?”

    席风脸色沉沉地点了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得问你自己。”白虹看了白藏一眼,“你看见的一切,都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你是说,我想看见谁,就能看见谁?”

    这也太离谱了。

    可白虹就是点了头,“你试试便知。”

    席风闭上眼睛,努力在脑中回想折情的模样。

    “四弟啊,这么多好吃的都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折情的声音蓦地从身后传来。

    席风不可置信地转过身,但见一身绿衫的折情摇着折扇翩翩而至,笑得灿烂温暖。

    席风又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冥想许久。这次他想的人,很特别。

    一对夫妻从里屋走出,看起来比席风大不了几岁,却笑着唤他:“风儿,又从哪里贪玩回来啊?快去洗手吃饭。”

    白藏给每个人都盛了饭,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来,一家人一样说说笑笑,一同看向席风:“风儿快过来吃饭呀。”

    每个人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假。

    可即使知道都是假的,席风还是心绪波动,几近崩溃了:“这他妈的算什么?这个画境还有完没完了?!”

    他想拔出刀来,但被白虹按住了:“控制你自己。”

    “我控制不了!我不想控制了!”席风抓着白虹的衣襟,怒道,“你告诉我,怎么结束这个画境?我不陪你们玩了!”

    白虹微愠,又无奈:“我说过了,一切由你自己控制。”

    由自己控制……自己……控制……

    席风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滑过。已故多年的父母,生死未卜的折情,和……白藏。

    他死死盯着白藏,在脑海里想象着,想象这一切全部消失,想象这个白藏和重欢楼楼主相重合。

    席风回到了天灯殿后殿的温泉池旁。

    楼主白藏已经将折情的一对魔角洗净了,拿在手里把玩。见席风出现,高兴地笑了:“如此之快?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席风却将刀尖指向他:“把我师尊还回来。”

    白藏不退反进,故意将胸口抵在席风刀尖上:“你师尊在哪里,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言下之意,他就是真正的白藏。

    可他越这么说,就越露出破绽。

    席风猛地将刀尖一送,眼前人便不见了。

    得意的笑声回荡在天灯殿上空:“哈哈哈……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