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了不吃,想必是要带回去给同类。

    席风于心不忍,对那些人道:“这头夔牛可能还有幼崽要照顾,放过它吧。”

    那些人却只听到了“幼崽”二字,更兴奋了:“幼崽?那不就是说,至少还有一头夔牛?”

    “放了放了!我们跟着它找夔牛崽子去!”

    “用夔牛皮做成的鼓可是上品灵器,明颜长老的法器‘一锤定音鼓‘就是用夔牛皮做的鼓面,威力十足!”

    众人一听,更是跃跃欲试,甚至开始讨论起夔牛皮的分配问题。

    糟糕。席风暗暗叫苦。

    他们打定主意要去找小夔牛,围着夔牛的几个人就果断收了阵仗,让出离开的路。

    夔牛一时没动,谨慎地看着这几个人。

    “走吧走吧,不打你了。”一人哄道。

    夔牛便信了他们的话,飞快地衔起地上的灵草和果子,跳着离开了。

    参选者们等了等才追上去,都不用再留追踪标记,只消跟着地上的血迹,就能找到夔牛。

    席风没办法,只能也跟过去,打算看情况随机应变。

    这片林子很大,深处已经密得透不进多少光了。一片沼地边上倒了棵老树,粗壮的树干下形成一块荫蔽湿润的区域,夔牛母子就栖身在此处。

    小夔牛好像是生病了,没什么神采,恹恹地倒在地上安安静静吃着母亲喂过来的食物。

    走在前面的一个人看到它们,发出惊喜的低呼:“还真有小夔牛!”

    人群中立刻一阵骚动,甚至有人已经端起了袖弩,打算占得一步先机。但他立刻就被旁边的人发现了,众怒之下,只得悻悻地放下了武器。

    “就算加上小夔牛,这皮也是不够分给每个人做鼓的。”一个衣着考究的公子扬声对大家道,“我看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一道测灵符,就是灵猎中常用的那种。待会儿我们各尽其力一起杀掉夔牛,最后谁出力多,谁就有资格分夔牛皮,一切以符咒的测定结果为准,大家意下如何?”

    这也算是灵猎中的通用规则了,大多数人都没有异议。

    那么接下来就到了各显神通的时候。

    因为夔牛已经负了伤,实力大减,小夔牛又还病着,大家都觉得这场战斗不会太久,遂纷纷祭出法宝,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对它们造成最大的伤害。

    席风混在人群中,努力思考着能救下夔牛的办法,却一时没有头绪。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夔牛的注意,它警惕地站起来,挡在小夔牛身前,用独角冲着人群,眼中透出决绝的光芒。

    席风心道不好,这夔牛怕是要以死相拼了。

    没有人注意到天上渐渐聚起了团团积云,风起云涌,紫雷若隐若现。

    一个抱琴的参选者已经开始以琴音扰乱夔牛心智,其他人也纷纷跟上,一时间各色灵力交织相撞,五花八门的乐器琴音纷杂错乱,互相影响,反倒没起到多大效果。

    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激怒夔牛了。

    尤其是在一道白色剑光闪过,小夔牛头上多了一道伤口以后,夔牛母亲的眼睛瞬间转为了红色,瞪得足足有原来的两倍大,仿佛随时要爆裂开来。

    它从胸腔中发出一声愤懑怒吼。

    “快躲开!”席风急急喊道。

    一道惊天雷同时落下。

    这一道雷劈在了刚才伤了小夔牛的那人身上,是个使剑的姑娘,当场就被劈倒在地,没了呼吸。

    这下一众参选者们才从膨胀的念头里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但也有不死心的:“退什么!不就是死了一个吗?我们可还有十几个人呢!”

    “就是!胆小鬼想走就走,一会儿我们剥了夔牛皮,可不要眼馋!”又有人附和道。

    这么一激,原本想跑的几个人,也犹豫着留了下来。

    席风越听越来气,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召陌刀寒川入手,吼道:“别管夔牛了,你们看看脚下!”

    所有人下意识低头看去,皆是骇然。

    “这是什么!”

    “我的脚被缠住了!”

    “是鬼手藤。”席风砍断绕在自己脚上的藤蔓,它们就立刻重新缠上来,拼着力气要将他拽进沼泽里去。

    泥沼很快就没到脚腕了。

    旁边有个矮胖子,已经吓破了胆,指着席风慌不择言:“是不是你戏弄我们?!快给老子解开!”

    “……”席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要是有这本事,早在刚才就把这些人全都捆起来扔出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先前那个使灵符的公子还冷静些,这种情况也不失礼数,冲席风拱手道:“这位兄台从一开始就阻止我们猎夔牛,想必是知道一些隐情。现下人命关天,还望兄台出手相助。”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席风指指自己脚下,泥沼已经到他小腿肚了,鬼手藤也卷到了大腿上,“我猜夔牛是这片林子的守护灵兽,你们想伤它,必然要遭天谴的。”

    听席风这么说,有胆小的人顿时面如死灰,闭眼等死了。

    席风没再搭理他们,一边用陌刀砍断缠上来的鬼手藤,一边观察着夔牛那边的情况。

    夔牛浑身浴血,怒气未消,头顶雷云不散,大有压顶之势。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