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抓住时机,瞄准一处较大的裂痕,将灵力凝成利刃,一举击破松亭雪的音障。

    音障破碎的瞬间,白藏和心魔唐烬一左一右同时来到松亭雪的身边。

    心魔的声音极尽蛊惑,贴着松亭雪的耳朵道:“杀……杀了他们,这世间就只有你我了……”

    白藏一惊,立刻展扇挡住松亭雪的回身一击:“松亭雪!”

    松亭雪满目猩红,信手拨弦,指间流出震慑人心的琴音。

    白藏迅速以焚骨天火回击,但不知为何,赤金色的火焰只在他手中闪烁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白藏一愣,音波已经荡开,他躲闪不及,只觉脑中一阵轰鸣,随即剧痛自五脏六腑中迸发,瞬间蔓延至身体各处。

    他痛得什么都看不见了,身形不稳,从高处坠落下来。

    “师尊!!”

    席风几乎是同时飞身迎上,接住了白藏,带他回到地面上。

    白藏虚虚抓着席风的衣服,侧头吐出一口血:“他魔气太盛了,用焚骨天火……”

    “好,好,都交给我,师尊你撑住。”

    席风不再耽搁,将白藏交给洛无欢,只身上前对阵松亭雪。

    不能杀他,但要尽量燃尽魔气。

    赤金色火焰在席风手中盘旋燃烧,照亮他们所处的一角夜空,将松亭雪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夜晚的海风有些凉。

    松亭雪再次抬手按弦时,席风的焚骨天火已经出手。夜风将赤金色火焰吹得更猛烈,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向松亭雪扑过去。

    琴音随后荡出,将焚骨天火碎成无数火星,天女散花般洒满夜空。

    席风毫不犹豫,再次燃起火焰攻去。

    一时间朝露岛上空火光熠熠,亮如白昼。

    心魔虽然无法被焚骨天火伤及,却也是面露惧色,不停地在松亭雪耳边说着什么。

    唐烬在下面目眦欲裂:“放开我师兄——”

    忽然,一道尖锐的笛声响起。

    这声音实在算不上好听,刺得人头皮发麻,旋律也毫无章法,非常怪异。但席风却惊讶地发现,松亭雪身上的魔气在这笛声的引导下,像烟雾一样逸了出来。

    紫黑的颜色,袅袅盘旋。

    这是席风头一次见到魔气的实体,不禁诧异地看向笛声源头。

    漫天火光花雨中,竟是惊澜在吹奏那支骨笛。

    没时间细究,席风急忙再次使出两道焚骨天火,配合着惊澜的笛声,将松亭雪身上的魔气燃烧殆尽。

    心魔消失,松亭雪的眸子也褪去血色,继而失去意识,跌了下来。

    席风刚要去拉他,就从下面冲上来一个浅紫人影,牢牢接住了松亭雪。

    “师兄……”唐烬泣不成声。

    “他没死。”席风没心思管他们,丢下一句算作安慰就赶忙折回去查看白藏的情况。

    白藏已经彻底晕过去了,洛无欢揽着他,手指搭在他腕上,一脸凝重。

    席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离满月还早着,他的神魂怎么会这么弱,修为也不如往常。”洛无欢皱着眉头质问席风,“谁伤了他?”

    席风赶紧把自己在试炼塔中与天魔血战的事告诉他。

    由于师徒同命契的缘故,那些伤都被转嫁到了白藏身上。

    洛无欢却摇摇头:“不对不对,师徒同命契不会转移神魂之伤。”

    那就是白藏之前受了伤,却没告诉他们。

    想到这,席风心里一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总是什么都不说。

    总是一笑置之。

    每次有危险都挡在前面,保护所有人。

    他就算不会死,也会痛啊。

    席风现在仍对山洞里那个雪夜记忆犹新,白藏缩在他怀里睡睡醒醒,无意识地痛吟出声,虚弱得像一个雪人,一触即化。

    可第二天,他又像没事人一样笑着说,我去给你找吃的。

    就算他在四千五百年里把痛熬成了习惯,席风却不能习惯。

    大概是席风的表情太过难看,洛无欢有点被吓到,拍了拍他:“……别紧张,白藏没事,等一会儿应该就醒了。”

    说完就把白藏塞给他:“你带他找个地方休息,我和惊澜去叫人。”

    这个明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朝露岛闹了这么大动静,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