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无欢哈哈一笑,却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焚骨都死了那么久,提他干嘛。”

    他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席风幽幽看向洛无欢:“焚骨死了,我不是还活着么。”

    洛无欢被看得浑身发毛,蹑手蹑脚地站起来,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是因为焚骨,才收我为徒的吧。”

    “我是不是焚骨的……”

    “……转世?”

    席风的话像一串响雷似的在洛无欢耳边炸开,把他打得寸步难行。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你不去问白藏,问我干什么……你们的事我怎么好说……”

    席风这时候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散乱的衣襟敞开,心口那个赤金色的火焰标记若隐若现。

    洛无欢瞥见了,知道没法再骗他,泄气似的点了点头。

    席风无声哂笑。

    早该想到的。

    他天生资质那么差,白藏凭什么愿意收他,又次次护他周全,甚至以身承伤。

    还说什么早就喜欢他……

    不就是因为焚骨吗。

    “那你觉得我和焚骨是一个人吗?”席风又开始问洛无欢,“喝过孟婆汤,过了忘川奈何,重入轮回更名改姓后的我,难道还是焚骨吗?”

    洛无欢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的神魂没有变。”

    席风忽而放声大笑起来。

    等他笑够了,才伸手抓过外袍,边穿边往外走去。

    “我是我,焚骨是焚骨,就算神魂是同一个,我也不是他。”

    一见他要走,洛无欢瞬间就慌了,忙不迭去追他:“没人把你当焚骨,你吃的哪门子千年老陈醋啊……席风,席风你回来!”

    他跑出去老远,但还是没追上,只得扭头去找白藏。

    白藏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因为火龙泪的温养功效,现在还沉沉睡着。

    急得冒烟的洛无欢跑进来,结果叫了半天都没能把白藏叫醒。

    这师徒两个怎么回事,睡觉都睡不醒的。

    想着他也不会睡太久,洛无欢就坐在旁边等着,却没想到白藏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

    他一醒,洛无欢立马凑过来了:“白藏,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

    白藏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没事啊。怎么这么问?”

    不仅没有不舒服,还睡得神清气爽。

    “现在都快戌时了。”洛无欢翻个白眼道。

    “啊?”白藏连忙坐了起来,“我睡了那么久吗?”

    火龙泪从他颈窝里滑下来,吊在脖颈前晃了两晃。

    洛无欢眼尖看见了,伸手拽出来仔细看了看:“你不是戴的焚玉骨吗,什么时候换了这个。”

    “昨天。”白藏眼含笑意,“席风送我的,我就把焚玉骨给他了。”

    很好,洛无欢现在知道席风为什么大清早发了那一顿疯了。

    “你把焚玉骨给他,不怕他误会吗?”洛无欢无语地看着白藏。

    “他误会什么了?”

    白藏看起来浑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拿过袍子一层一层往身上套。

    洛无欢站起来,离他远了些,才道:“他误会你是因为焚骨才……”

    白藏总算有了点反应,系衣带的动作顿住,皱起眉来:“才什么?”

    “才收他为徒啊。”洛无欢一跺脚。

    “哦……这么说也没错。”白藏总算穿完了衣服,又坐到镜前梳头发,“起初的确是因为发现他是焚骨转世,才临时起意收他为徒的。毕竟他遗失仙骨是为了我,我总得亲自了结这段因果。现在焚玉骨物归原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神魂归位,血脉觉醒了。”

    洛无欢连着翻了好几个白眼:“你只把人家当因果,人家可是把你当心上人的。”

    白藏:“……”

    没想到白藏这么冷血无情,洛无欢在一边揣着手,语气凉凉:“反正他现在已经跑了,跑之前还说‘我是我,焚骨是焚骨,就算神魂是同一个,我也不是他’……你看着办吧。”

    白藏一愣:“跑了?”

    洛无欢点头:“跑了。”

    白藏低头沉思半晌,末了叹了口气:“我从没把他当成焚骨。”

    “轮回过后就是另一个人了,我当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