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岔路口。

    石壁延伸出三个一模一样的洞口,都被潮湿冰冷的雾气充斥着,什么也看不清。

    “走哪边?”江揽月问。

    白藏微侧了一下耳朵,合眼凝听:“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江揽月也闭上眼睛,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有,像是乐声。”

    是从左侧那个洞口里传出来的,缥缈虚无的琵琶曲。

    “你猜……是引诱,还是警告?”白藏饶有兴味地笑了一下。

    江揽月认真思索:“乐声靡靡,或许是引诱。那我们走另外两个?”

    白藏偏不:“就走左边。”

    说完,他就率先走进了左边的洞口。

    乐声瞬间清晰起来。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屋内有一人在轻轻唱和着一曲《琵琶行》。

    白藏没动,后进来的江揽月看见那人背影,不禁一喜:“席风!”

    “他不是席风。”白藏抬手拦了拦江揽月,“小心脚下。”

    江揽月低头一看,不禁骇然。

    无数根透明琴弦纵横交错,最高的已过小腿,若是没有注意直接走过去,怕是要当场被切成肉块。

    琴弦一直延伸到石洞内部,遍布其中。

    再抬头,顶上钟乳石高悬,随时都可能落下来,将人从头贯穿。

    “雕虫小技。”江揽月当即拔出浩然剑,准备强拆了这些陷阱。

    “等等。”白藏又把他拦住了,“先看看那边的‘席风’要做什么。”

    “……江州司马青衫湿。”

    他终于唱完了那首《琵琶行》,转过脸来,露出一双赤色的眼眸。

    竟然是魔。

    他们与这魔物对峙了半晌,却不见对面有什么动作。

    白藏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符纸来,画了几笔,幻化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纸人。

    “去。”他轻轻一推,纸人白藏就轻飘飘地进了石洞。

    地上的琴弦立刻被触发,在纸人身上划出数条伤口。再往前走,上方的钟乳石也纷纷下落,将纸人刺穿。

    但当伤痕累累的纸人白藏走到“席风”跟前时,他却只是看着纸人,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江揽月疑惑。

    白藏操纵纸人在“席风”身边走来走去,又伸手去碰他,这才发现,眼前的“席风”竟然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幅画。

    江揽月大惊:“他刚才不是还在唱歌吗?”

    “画吗……”白藏皱起眉来。

    下一瞬,他干脆化为灵体,转移进了纸人体内。

    随后说道:“揽月,变个纸人过来。”

    江揽月不疑有他,如法炮制,以纸人的形态进入石洞内。

    透过纸人的眼睛,看见的景象居然是不一样的。

    地上的琴弦都变成了纸做的家具、屏风,头顶的钟乳石是形态各异的吊灯。

    帷幔掩映之下,“席风”站在出口的门边,眼睛已经恢复深沉墨色。

    “上次你弟弟就是把我们丢进了一个这样的画境,里面都是纸人。”

    江揽月:“你是说……这个迷宫,可能跟破月有关?”

    白藏只道:“猜测罢了。”

    他们谨慎地绕过所有家具和帷幔,来到那个“席风”跟前。

    白藏伸手碰了碰他。

    “席风”摆动手臂,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支笔递过来。

    白藏:“……”

    江揽月:“什么意思?”

    白藏摇摇头,索性先把笔接了过来。

    接着,“席风”向旁边让开,露出身后的一扇白色纸墙。

    “笔……墙……”江揽月想了想,一脸的怀疑,“他让我们自己画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