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王后快生了,难道……”

    不久,城中的大钟敲了十二下,王后诞下小王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开阳城。

    大家全都兴奋地跑出来,在漫天的雪白梨花中载歌载舞,庆贺小王子的出生。

    席风惊讶地在人群中穿过,一路上不小心撞到了好几个人。

    “小伙子,唱起来啊!我们的小王子是花神!哈哈哈……”一个胖胖的大叔欢快地转着圈。

    花神不花神的,席风不知道,不过这浓烈的梨花香的确不太好闻。

    他掩了掩鼻子,向王宫的方向走去。

    然后他便发现,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就有些许的变化。花开了又败,败了再开,从白的梨花,到红的海棠,紫的藤萝,黄的杜鹃……整个开阳城就像一座大花园,一年四季开满了各色鲜花,蜂歌蝶舞,香气漫天。

    从城南医仙祠走到王宫跟前,席风数着,花开花败一共历了十年。

    十年,小王子十岁了。

    王宫的门打开,一辆鲜花环绕的马车缓缓驶出。

    百姓们夹道欢迎,鼓着掌伸着头,争先恐后地想要看一看小王子。

    他叫阿雨木,在图海话中,是“雪梨花”的意思。

    十岁的阿雨木安安静静坐在马车上,乌木般的头发上戴着早晨新编的花环,露水微微染湿他的头发,留下沁人的芳香。

    阿雨木的皮肤像梨花一样白,眼睛是纯净的冰蓝色,叫人看一眼便挪不开了。

    席风跟在人群之后,跟着阿雨木的马车绕了整个开阳城一周,最后停在医仙祠跟前。

    自从这座医仙祠建成,图海王室便定下了每年祭祀的规矩,今年便由阿雨木代表图海王室,前来祭拜医仙白藏,以求来年的平安康泰。

    阿雨木走进医仙祠,净了手,亲自摆上贡品,上了香,最后跪在蒲团上祷告。

    满城百姓都跟着跪在医仙祠外,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席风还站着,看着这副场景,心中颇受震撼。

    “小伙子,愣什么神,快跪下。”旁边的大嫂彪悍地拽了一把席风的裤子。

    “哎!”席风的裤子差点就被扒下来了,赶紧顺势跪了下来。

    倒也不是没跪过白藏,拜师时可是直接跪了本尊的,但现在的感觉总归是不一样。

    就像是……白藏的信徒。

    “你的信徒这么多,我可是最特别的一个。”席风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双手合十,深深地拜了下去。

    “好像要许愿……许什么呢。”席风的眼睛转了转,想到了什么,低头一笑,“师尊,你可听好了,我有三个愿望。”

    “第一,让我守住斜阳关,保全城百姓平安。”

    “第二,把魔族赶回魔界,还人间安宁。”

    “第三……”

    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医仙祠中的白藏。

    “第三,愿我有幸陪你白头。”

    祈祷完毕,一阵风吹起,卷着落花,携着无数心愿,袅袅飞向天际。

    歌舞声重新响起,大家簇拥着阿雨木坐上马车,踏上回宫的路途。

    席风这次没跟着,他特意等人都走光了,才悄悄走到一旁的花坛边,折了一枝新开的芍药。

    然后走进医仙祠,把花放在供桌上:“现在,我是你唯一的信徒了。”

    供桌上都是些瓜果,连瓶酒都没有,席风不禁嫌弃了一下,想着去给白藏买点酒来。

    大家已经送阿雨木回了王宫,市集上热闹非常,看得席风眼花缭乱,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小伙子,你买啥呀?”这声音,是刚才拽他裤子的大嫂。

    席风不自觉地摸了摸裤腰,讪笑道:“我想买酒。”

    “买酒找俺呀!你要啥酒?进来看看,啥都有。”大嫂热情地招呼着,看架势,大有席风不进屋也硬要把他拽进去的架势。

    席风赶紧应和着,低头进了屋。

    屋里很暗,酒香却浓,混着花果香味,几乎一闻就要把人醉倒了。

    大嫂端了一盏灯来,在席风跟前照着:“小伙子,你看看想喝点啥。”

    席风的目光却落在那盏灯上:“这灯……”

    灯里没有灯油,也没有蜡烛,火焰却分外明亮,几乎可与阳光媲美,显然不是凡物。

    “这是灵火符灯,当年白藏医仙亲手做的,可是俺们家的传家宝哩。”大嫂珍爱地摩挲了一下灯座,“小伙子,你是外乡人吧?”

    白藏做的,那就不奇怪了。席风笑笑:“是啊,我初来贵地,还不熟悉。”

    “不慌不慌,俺们开阳可是好地方,你来了就不想走。”大嫂憨厚一笑,顺手拿了一小坛酒塞给他,“这个就算作见面礼给你吧,今年新酿的葡萄酒,白藏医仙教的酿酒方子,喝了叫你睡三天,神仙都不换!”

    “哈哈哈……”盛情难却,席风只得收下了,好奇道,“这也是白藏医仙教的?”

    “那可不,那是真正的神仙!”大嫂开了话匣子,拉着席风便开始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