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他刚起身要走,又被萧明染急急叫住。

    “怎么了?”

    “我还有个事想告诉你。”萧明染歪头示意他坐回来,才继续道,“我来之前,钦天监上奏了一封密折,圣上给我看了。”

    钦天监?那莫不是与彗冲南斗有关?

    席风赶紧问道:“说了什么?”

    “说这彗冲南斗之象,是危象,却也是新生之象,只要坚持过去,不会动摇到国之根本。

    “钦天监还算到,南斗六星中帝星更迭,新的天府帝星,就是从斜阳关这个方向升起来的。”

    萧明染笑笑:“说不定就是你。”

    “萧大哥真会说笑。”席风也笑了笑,心里却把这句话记下了。

    他不过是这几年才调来守关的,一直庇护着这片土地的,是白藏啊。

    “好啦。真也好,假也好,至少是个念想。”萧明染正了神色,认真看着席风,像看着将要出征的弟弟一样,“萧大哥等你凯旋。”

    “放心。”

    席风不再停留,转身出门,在院子里拿出那枚金色指环。

    将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在指环中,他的脚下便渐渐开出鲜艳的花朵,越开越多,铺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花路。

    蝴蝶们翩翩环绕着他,衔着他的发梢和衣角,牵起他的指尖,雀跃地把他带向未知的远方。

    ……

    席风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一扇高耸入云的城门前。

    蜃梦城。

    这个地方,听名字,像一场虚幻无边的梦。白藏说它是妖魔鬼怪聚集之地,折情说已死之人可以在这里得到永生。

    席风曾陷入合欢花粉的幻觉中,来过一次蜃梦城,但也不过是管中窥豹。

    这样的蜃梦城,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

    那城门不过是两根镂空的石柱,里头填满了碎的灵石,不同属性的灵力互相排斥又吸引,在石柱间交替穿梭,织成一扇蛛网一般的城门。

    席风走过去,那些“蛛丝”就分开了,放他进了城,又在身后丝丝缕缕地缠上。

    往前只有一条路,没走多远,就能看见城里的建筑了。

    和幻觉里相同的宽敞街道,两旁种着行道树,还有一排排的楼房,用乳白和浅灰色的花岗岩砌成,嵌着琉璃窗户,阳光一照就折射出绚丽的颜色。

    但这里又和幻觉不太一样——街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坑,碎砖遍地,行道树也七扭八歪;很多房子的窗户都碎了,乳白色的花岗岩上布满了伤痕,是灵力相撞时巨大的余波所致。

    城里看不到人,静得可怕,席风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忽然,他脚下一声沉闷的响,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这是……”席风把它捡起来,不由得心中一惊,“明音弟子牌!”

    未晞已经带着明音门人来了?!

    席风顾不得再掩藏行踪,直接召出机关玄雀,大喇喇地在蜃梦城中飞了起来。

    好在他还记得蜃梦宫的方向。

    头顶的护城结界早就破了,时不时就有混沌碎片掉下来,在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

    席风一边躲闪,一边驾着机关玄雀落在蜃梦宫的一个小露台上。

    这是整个蜃梦城里,受损最严重的地方了,宫殿的一角都被炸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大洞。

    他不知道这一路上有没有人看到他,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从露台上破损的琉璃窗钻进去,到了宫殿内部。

    “什么人!”随着一声惊呼,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冷刃架在了席风颈侧。

    122、蜃梦城(二)

    席风下意识抽刀抵挡,对方一见他有备而来,更是如临大敌,干脆先下手为强,招招冲着他的要害刺去。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席风只得一边应付,一边观察。此人是个男子,一身粉衣已经在打斗中变得破破烂烂,清秀的脸上也带了伤,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恨不得用手中长剑把这不速之客捅个稀巴烂。

    又是一招红梅踏雪斜劈过来,席风横刀格住,出声问道:“展芳泽?你是不是展芳泽?”

    对方脸色一变,把他推开,重新用剑尖指着:“你是谁?”

    “我叫席风。”席风松了口气,率先放下了刀以示友好,“白藏是我师尊,我来找他的。”

    “你就是席风?”展芳泽并不轻易相信,眼神在他身上来回巡视,“你凭什么证明?”

    “呃……”席风被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一时间该怎么证明自己,只好道,“你让我见见师尊,不就知道了。”

    展芳泽却翻了个大白眼:“嘁。你以为城主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吗?那可是城主,城主懂不懂?你这冒牌货,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他这般语气几乎算是色厉内荏,席风一下子就着了急,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问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手腕被握得很紧,展芳泽的剑一下就掉到地上了,顿时没了气焰:“没、没事……你真是席风啊?”

    “他在哪?”席风咬着牙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