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轻歌只好自顾自说下去,“我叫唐轻歌,轻快的轻,诗歌的歌。”

    她介绍的十分清楚明白,就是希望他能对这个名字留下印象。

    日后听见这名字,千万记得高抬贵手救她一把。

    男人仍是毫无反应,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唐轻歌也不急于此时,眼下他失了记忆,情绪恐怕会更加阴晴不定,原著里并没详细描写他是如何恢复记忆的,按照他回燕国夺权的日子算来,顶多半年。

    只要好好利用这段时日在他面前刷好感,不惹恼他,让他平安回去,按照原著里他报答唐茉儿来看,她的目的十有八九是会达成的,安生日子就离她不再遥远。

    瞧着他遍布伤痕,紧握成拳的双手,唐轻歌强压着惧意,跟他继续解释道:“你脑后受了伤,大夫说若是有些事记不得了也不稀奇。”

    他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里的戒备却不曾减轻。

    唐轻歌拾起桌上放着的铜牌,是刚刚给他包扎时,衣服里掉出来的。

    不是什么好的材质,也就没被人抢了去。

    她拿着铜牌走向塌边,怕他再一言不合就掐她,唐轻歌便刻意保持了些距离。

    她伸长柔荑递给她,语调轻柔,“是我救下了你,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我会尽力护你周全,这牌子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上头既刻了个骥字,往后我便唤你阿骥。”

    她说这番话时,目光坦荡,不像是在说谎。

    明明是个娇弱的女郎,对这个比她看上去强大百倍的男人说出这句“我会尽力护你周全”时,像是男子对相爱之人的承诺,语气温柔且坚定,竟奇异地抚平了燕骥心底的恐慌和茫然。

    或许是因为,她是他失去记忆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他的世界一片空白时,她的出现便填上了几道色彩。

    冷硬无缝的心里,竟也生出几分以前从未有过的依赖。

    燕骥眼中的寒意消散了些,终于抬手接过那铜牌。

    铜牌的触感十分陈旧,材质也不好,古朴的花纹盘踞而上,中间果真刻了一个骥字。

    他沉默地盯着那个骥字,却依然什么都记不起来。

    知道他一时半会记不起来自己是谁,唐轻歌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几分。

    此时,银翘推门而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汤药。

    男人的视线锐利地扫过去。

    银翘措不及防地被他阴冷的眼神吓了一跳,手里的药差不点都给洒了。

    生怕她真给洒了,唐轻歌连忙把碗接了过去。

    银翘也看见了她脖子上骇人的青紫,凌乱的领口,青丝也有些散乱下来,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她皮肤娇嫩,那指痕便越发明显,裸露在外的肌肤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她才离开小姐这么一会儿,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银翘吓得声音里都染上哭腔,“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奴婢现在再去把大夫找来!”

    看着她眼泪跟珠子似的成串掉下来,眼里的担心做不得假。

    来到书里的世界这些天,唐轻歌在府里没见到她那所谓的爹娘,只有银翘这丫头整日陪在她身边,是唯一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

    唐轻歌心里一暖,用帕子给她拭去眼泪,安慰道:“我没事,就是看着吓人了点,你去吩咐店小二熬些粥送来,要清淡些的。”

    她嘴角挂着笑容,面上丝毫不见阴霾,银翘的心总算松了一些。

    她不安地扫了一眼塌上的人,没走,唐轻歌明白她的顾虑,笑了笑,把她往门外推,“放心去吧,我不会有事。”

    银翘离开后,唐轻歌端着药走过去,软声道:“先将药喝了吧。”

    燕骥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没动。

    唐轻歌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哪怕他失了记忆,骨子里的防备也丝毫没有减轻。

    毕竟是未来的帝王,他从小冷血冷情,能在各种算计暗杀里活下来,已是不易。

    这样的人,很难得到他的心,可一旦得到了,就会是全部。

    唐轻歌垂睫看着那碗药,咬了咬唇,只好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开来,直接麻痹了她的味蕾,唐轻歌痛苦地皱起眉,一张小脸都皱成一团。

    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呕出来。

    直到把药完全咽下去,那股子苦味也没散去,唐轻歌的眸中都泛出些水光。

    她吸了吸鼻子,将药往前递了递,撇开眼没看他,闷声说:“没毒,喝吧。”

    燕骥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那一丁点委屈和怨气,又抬眼看了看她。

    她脖颈处瞧着骇人,像是一块备受摧残的美玉,还有刚刚喝药时艰难又痛苦的模样,娇气的不行。

    此刻她特意隔出了些距离,垂着眸不看他。

    因为他的恩将仇报而生的惧意,还有因他的怀疑而生的委屈和恼火,分明都写在了脸上。

    可惜,他的面色却仍然没有任何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