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深沉晦暗的眉眼,唐轻歌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抬手就拍开了他的大掌。

    “啪”的清脆一声,她的理智一下子回笼。

    燕骥看着自己被一下拍开的手,虽然她没多少力道,他还是皱了皱眉,缓缓地撩起眼看向她,目光深邃幽暗,意味不明。

    唐轻歌觉得她瞬间掌握了读心术的奥义。

    他的眼里写了四个字:胆子肥了?

    唐轻歌深吸一口气,心里骂了n遍狗男人,才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无端给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燕骥挑了挑眉梢,等着她的下文。

    小姑娘攥紧了拳头,和他对视上的一瞬间,刚刚积攒的勇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我错了。”她闷声说。

    做人就是要能屈能伸,怂一点怎么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勇气这个东西要分时候用,不能浪费。这是唐轻歌的想法。

    燕骥也觉得自己有些低估她了。

    某些时候她确实很有勇气,比如吻他的时候,冲进火场的时候,给他下药的时候。而像眼前这种时刻,她又很聪明,知晓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自己最大的获利。

    他的舌尖舔了舔唇角,觉着自己还是有必要再警告她一次,“如果以后再那样,我会杀了你。记住了?”

    她点头如捣蒜。

    “不会再那样了”唐轻歌顿了下,目光小心翼翼又饱含希冀地看向他。

    “只要你别走。”她补充道。

    这次他没答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不起来?膝盖和腿不想要了?”

    果然,嘴毒只会迟到,不会缺席。唐轻歌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踉踉跄跄地站起身,锤了锤酸疼的膝盖。

    燕骥余光瞥她一眼,开始将佛像前的案板上的东西一一撤下来,挪到旁边,又将空了的案板搬到一旁,将一床被子铺了上去。

    唐轻歌眨眨眼,看到最后才看明白,他这是弄了一张简易的床出来,案板高度不高,正和床的高度差不多,也还够宽敞。

    她犹豫开口,“我今晚要睡这儿吗?”

    看着好硬,她想拒绝。

    燕骥一边整理着被子,头也没抬地说:“不想睡这儿,可以睡地上。”

    下一刻,他又听见她悠悠地问:“还有别的选择吗?比如,你怀里?”

    唐轻歌看着他的背影,眨巴眨巴大眼,耳根倏地有些烫。见他沉默下来,她的尾巴几乎都要开心地翘起来。

    总算扳回一城了。

    还没等她的笑容完全绽开,就听见他轻哂一声,轻飘飘的几个字飘进她耳中,却如一击重锤砸碎了她的笑容。

    “想得挺美。”

    “”

    眼看说话这方面她是毒舌不过他了,唐轻歌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别的上面。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那尊佛像,又看向被燕骥挪到旁边的香炉和果盘,有些纠结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多少有点不尊重神明了啊,她刚刚还许了愿的,万一人家不帮她实现愿望了怎么办。

    燕骥看她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也抬眸看去,目光冷了些,沉默不语地望着那尊佛像。

    唐轻歌察觉到,余光瞥向他,不知道他的变化是为什么。

    良久,她才听见他冷漠平静的声音响起。

    “如果求佛有用的话,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惨死的人了。”

    譬如,他的母妃。

    第22章 他的过去 翌日  天光微微亮起,映出……

    翌日

    天光微微亮起,映出云端一抹红霞。

    佛堂内,唐轻歌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身旁却空无一人。

    没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心里反倒有些空落落的。

    燕骥昨晚在这陪了她一整夜,应当是天亮时才走的。哪怕是铺了被子,这样的环境下,她也没法睡得多安稳。睡意朦胧间,她只记得头下一直硬邦邦的,导致她不停地翻身,想要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直到一只宽厚的大掌垫在下面,还微微带着暖意,她舒服地蹭了蹭,终于沉沉睡去。

    唐轻歌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还清晰地记得书里的那句话。

    “百姓皆道燕国新帝暴虐凶残,良心泯灭,又不得不看着其弑父弑兄,一路踩着尸骸血肉,登基为帝。册封当日,凡有不服之人皆被斩杀,血洗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