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燕骥闭上眼,随着视觉消失,脸旁传来的温热的气息便更加清晰起来,侵占了他全部的感官。

    他抿紧唇,感受着脸上传来的触感,轻轻柔柔,像是小猫爪子挠过一样。

    燕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又仿佛变得格外漫长,马车内的温度仿佛也在逐步攀升,萦绕着一种莫名缠绵又暧昧的氛围。

    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好了。”

    唐轻歌收起眉笔,忍不住皱起眉,打量着自己的成果。

    好像除了肤色比刚刚暗沉了些,其他根本无甚区别。

    还有他眼下那颗细小的红痣,生的实在漂亮,她没舍得下手去遮。

    “满意了?”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唐轻歌一怔,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深深地望着她。

    她干什么了,怎么就满意了??她算是发现了,任何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能带着点歧义,让人想入非非。

    唐轻歌脸上忽然一阵燥热,连忙别开脸,转移话题道:“你说你要去燕国,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嗯。”他漫不经心地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似是不愿多谈。

    “那你叫什么名字,想起来了吗?”唐轻歌又明知故问。

    她好怕万一哪天不小心因为叫他的名字当场翻车。

    “燕骥。”

    只告诉她名字之后,燕骥再没多说半个字。

    他的身份,知道的越少,才对她越安全。

    唐轻歌也自然没再追问下去,她看过书,知晓他的一切过往。

    哪怕他贵为皇子,这个身份带给他的,却是无止境的仇恨和厌恶,是一块烙印在他心上,永远都无法痊愈的伤疤。

    他要复仇,谁都没有资格阻拦。

    唐轻歌不禁又悄悄用余光看向他。

    莫名的,她竟然有些心疼。

    -

    黄昏时分,马车已经抵达了宜州城。

    宜州城离京城不算远,原本唐轻歌决定在这里落脚的原因是,宜州繁华,方便藏匿,且路程不远,当初顾念着燕骥身上的伤,想着可以减少些车马劳顿的时间。

    却不想眼下,她也是满身的伤。

    从他答应她一同离京到现在,才过了一日有余。虽然匆忙,可唐轻歌计划得却周全。

    她没有带上银翘,也没有提前告诉银翘她离开的事。她想的是,银翘留在丞相府,才是更好的选择。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丫鬟,既然可以有更安定的生活,又何必要随她一起颠沛流离。

    马车一路驶进宜州城城西。

    城西十分繁华,路边小贩络绎不绝。先前陈子昂与她提起过,城西新建的宅邸院子是最多的。

    挑中了一间新建的小院,唐轻歌当即拍板,付了钱。

    院子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崭新的,一应俱全。

    让人遗憾的是,院子里有两间房间。

    这就意味着,她没法跟他睡在一间屋子里了。

    害。

    房间内,唐轻歌兴致缺缺地把自己带来的衣裳都整理进柜子里,就听见自己的肚子传来“咕噜”一声。

    以往这个时候,银翘已经把香喷喷的饭菜都端上桌了。而现在,厨房里不仅连一粒米都没有,她也根本不会做饭。

    忽然有点怀念丞相府养尊处优的日子了怎么办。

    感受着久违了的饥肠辘辘,唐轻歌长长叹息一声,敲响了燕骥的房门。

    打开门,就看见她一脸委屈巴巴的神色,燕骥瞬间明了。

    白日,她拽着他衣角,说要下去吃阳春面之前,也是这副可怜样儿。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绕过她往外走。

    唐轻歌知道他这是明白了,脸上绽开一抹明艳的笑,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外面不远处就是热闹的街市,人潮拥挤。

    燕骥缓步向前走着,忽然,右手袖口被人轻扯了下。

    他转过头,就看见唐轻歌停在一个摊位前面,不走了。

    是个卖花灯的摊位,而她正目不转晴地盯着其中一盏花灯。

    跟那日花灯节,他摔碎的琉璃花灯十分相似,只不过远没有那盏精致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