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跟我说,我如果死了,她就要嫁给别人。”

    “轻歌,”他忽然低声唤她,“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好不好?”

    唐轻歌的动作僵住。

    他的语气平静,情绪莫辨,却隐隐透着孤寂和决绝,“你亲口跟我说,你喜欢他,想要嫁给他。那么从今以后,我便再也不会来打搅你的生活。”

    “哪怕我日后横死街头,也不需要你来为我收尸。”

    “若是我再像今日这样,你也不必再来看我,离得越远越好。陈子昂若是不可靠,你一旦遇到麻烦,便拿着桌上的令牌去寻卫兆,他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交代后事,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腕,低咳一声,沉声道:“走吧。”

    话音落下,他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

    几乎快要让人窒息的气氛下,燕骥看见她的脚步动了,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她每走一步,燕骥的心就越向下沉一分。

    欲擒故纵,破釜沉舟,乃下下策。

    她会,他也会。

    借着这次机会,燕骥要逼着她回头。

    若她还是不愿,不愿回到他身边来。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骨节几乎都快泛了白。

    如果唐轻歌此刻回头,便能看见他眼底的执拗和疯狂。

    她是他濒死时唯一的执念,将他从地狱拉回人间的唯一可能。

    放手?绝无可能。

    攻心的局里,是她赢了。

    可谋人,他却未必会输。无论是陈子昂,还是宣钰,谁也夺不走。

    大不了,覆了宣国,绝了所有念想,将她锁在皇后寝殿,永生永世,共沉沦。

    第50章 温存   良久的沉默无言。

    ……

    良久的沉默无言。

    多么熟悉的话。最早他要离开时, 她不也同样说了类似的话来逼他看清自己的心吗?

    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想要逃离,却无处可逃, 明知是欲擒故纵, 却还是心甘情愿地上当。

    利用别人的感情, 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就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满目疮痍, 不停地提醒着她,当初利用燕骥的她, 其实是做了一件彻头彻尾的错事。

    一报还一报, 终究还是还回她的身上来了。

    他说,横死街头, 也不需要她来收尸。

    哪怕唐轻歌知道那些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又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压得她喘不上气来。整整一夜她都不敢合眼, 生怕他真的就那样了无生机地躺在那里, 再也醒不过来了。

    好不容易醒来了,就是说这些话气她, 逼她。

    唐轻歌的眼眶又湿润了,猛地抓起桌上的令牌,朝着床塌的方向扔过去,声音哽咽,“谁要给你收尸?谁让你说死就死的?”

    “燕骥,你给我记住了, 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若是若是”

    声音哽咽得越来越厉害,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站在那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压抑的后怕,委屈,愧疚,全部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唐轻歌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却总是会在他面前,一次一次地掉眼泪。

    从见到她眼泪的那一刻开始,燕骥就后悔了。

    她愿不愿回头,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反正,他也不会放手。

    更何况,只要知晓她并不是完全对他绝了情,只要她的心里对他还剩下那么一星半点的喜欢,或者仍是出自利用,他也认了。

    每次看见她哭,备受煎熬的人都是他。

    燕骥轻叹一声,就要翻身下床。

    察觉到他的动作,唐轻歌抹了把眼泪,更快一步朝外面走去。就在要踏出门外的那一刻,手腕被人拉住,身子一个回旋,跌进了他的怀里。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他关紧。

    唐轻歌被他压在门上,身子被牢牢禁锢在他的怀里。

    “松开!”她伸手就要去推开他。

    燕骥反而抱的更紧,头微微垂着,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不出声了。

    知道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唐轻歌终于放弃,声音冷冷道:“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