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语央一眼望去,每行每列的老虎数目都相同。

    它们的前爪窝在胸前,脑袋晃悠晃悠,视线集中在族长站定的方向。

    像极了在教室里按位置坐好,然后等待老师上课的学生们。

    而族长不久前也提过这是“上课”。

    “这是族长在给未成年的老虎们上课。”虎瑾拉着池语央在最后排的角落坐下。

    池语央刚坐定,便发现有几只虎脑袋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她敏感地察觉到这些视线里带上了打量的意味。

    让人并不是很舒服。

    池语央偏过头,看了一眼虎瑾。

    他一手搂着自己,另一手半撑着脑袋,神色自若。

    可池语央总觉

    得虎瑾哪里怪怪的。

    尤其是他的尾巴,并不像平时那般傲然挺立。

    这一刻,他那条修长洁白的尾巴,正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蛇族兽人。”

    就在这时,族长穿云裂石般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让池语央一下子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与我们虎族不同,蛇族兽人拥有传承记忆……”

    池语央不得不承认,虎琢的讲课方式枯燥且乏味。

    她短短二十年的生涯里,从未见过能将知识点讲得如此无趣的老师。

    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全场却没有一只老虎敢随意走动。

    ……这可能就是族长的威严。

    除了有几只老虎,会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他们两个。

    然后再迅速地收回目光,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幼稚。

    池语央悄悄地打了个哈欠。

    要不是她想多了解这个大陆一点,而虎瑾并不能解答她所有的问题,她才不会……

    等等。

    “虎瑾,这些课,你幼年的时候也上过吗?”池语央按住虎瑾乱动的手。

    显然他并没有在听课,而是在把玩她的手指。

    “嗯。”虎瑾点了点头,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神情。

    “还有识字课?”虽然池语央压低了声音,但仍有几只离他们很近的老虎忍不住转头过来看他们。

    但池语央并不觉得这是因为他们在耳语。

    即使他们俩在后排一言不发的时候,照样会有几只脑袋转过来。

    “嗯。”虎瑾抬起头,用视线警告那几只望过来的老虎。

    同时,池语央闭上了嘴。

    在她的脑海里,有一个想法在成型。

    —

    “嗷呜呜呜呜!”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了阵阵虎啸声。

    “下课。”同一时间,虎琢宣布了今天的课到此结束。

    还没等池语央看清来虎们的模样,虎瑾就一把横抱起了她,躲进了族长的洞穴里。

    “……”毫无反抗力的池语央捶了捶虎瑾的胸,“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洞中原本升着的火现在已然熄灭,池语央只能借着洞外微弱的光芒和虎瑾对视。

    他的眸子里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可池语央总觉得他很不开心。

    “你这虎崽子,还

    是这么讨厌学习。”族长边说着,边走进了洞穴里。

    同时打断了池语央的问话。

    “可能你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吧。”族长叹了一声。

    虎瑾不是学习的料?

    池语央并不这么觉得。

    虎瑾识字这件事她很早之前就知道。

    他们刚见面的时候,还是幼崽形态的它就用猫粮拼出了火和木。

    后来,她问过他,他的“瑾”是哪个字。

    可他只拼出了个王。

    当时的池语央愣了半晌。

    在等他拼出右半部分,到底是景还是堇。

    虎瑾却说他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他的瑾是美玉的意思。

    池语央才知道他的名。

    然后虎瑾向他解释说,他只能写简单的字。

    一般限制在五个笔画内。

    当时的池语央信了。

    直到她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他只看了一遍就学会。

    虎瑾用树枝在地上写的“池语央”三个字,认真且悦目。

    而且从以往的种种迹象看来,池语央觉得虎瑾的学习能力很强。

    也许他的确是不爱学习,可怎么看虎瑾都是个学习的料。

    不过虎瑾他自己都没有出声,池语央似乎也没有立场去反驳。

    “虎瑾,你先把我放下来。”池语央小声地在虎瑾耳边说了一句。

    在长辈面前,用现在这个公主抱的姿势,太奇怪了。

    “不要。”虎瑾终于开了口。

    见他这副别扭的样子,池语央心里也不是滋味。

    “族长,关于猿族的事,我们明天再来聊可以吗?”池语央抱歉地朝虎琢笑了笑。

    “不急。老夫的时间充足。”虎琢点头,并且朝一边退了一步,给他们让路。

    “那我们走吧,虎瑾。”池语央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顺带捏了捏他半耸拉着的虎耳,“回你在虎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