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盈就当没看见,点点头从几个女孩身边走过。

    她已经习惯了,打小她和家里的姐妹们就玩不到一块儿。

    她们读女德女诫,她却喜欢读四书五经。她们日常扑蝶、玩耍、做衣服、买首饰,她却时常随着父亲下地,有空的时候画画、写字她们不理解她的理想抱负,她也插不到她们的话题里去。

    长久以来被孤立、被排斥,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就这样,已经是她长大懂事之后有意修复关系的结果了。

    陈盈脸上带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若不……不是她们,也许她也会觉得,平平淡淡没什么不好。

    如今她却一定要出人头地!

    陈盈心里发狠,脸上的笑却越发柔和。

    回到自家院子,陈盈还没进院门,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下人们动作都小心翼翼,守门的丫鬟时不时眼神就往屋里瞟。

    想必是母亲又生气了。

    她脚步一顿,做了下心里建设,才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往正屋去:“母亲,我回来了。”

    没有反应。

    陈盈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走进屋子,就见一个衣着素净的瘦削妇人背对她坐着,微垂着头用帕子捂着脸轻声抽泣。

    陈盈给她倒了杯茶,知道此时问无论怎么问陈母,她必是不会答话的,便问她的贴身丫鬟:“母亲这是怎么了?”

    贴身丫鬟苦着脸:“姑娘何苦去招惹九福晋呢?倒叫太太伤心。”

    陈盈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的含义可丰富了。

    她道:“不许胡说,我是去朋友家玩儿了。”

    “你还骗我”,陈母这才哽咽出声,她扯着陈盈的袖子,“你说,你是不是把金薯的事告诉九福晋了?你让我怎么跟你爹交待啊?”

    说着,又是一串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陈盈只觉得窒息。

    这有什么好交待的?

    第61章 交待

    陈盈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可是陈母显然不这么认为,拉着陈盈跟陈松和哭诉:“跟她说了几回了,叫她听老爷的,偏不听,非把事情告诉九福晋,她们两个女人,能比老爷懂得多吗?”

    “妾身只是一个错眼,就见不着她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

    “小时候还懂事一点,越长大越不听话了,不听我的也就罢了,怎么能连老爷的都不听呢?”

    “一点也不像她弟弟们乖巧!”

    陈盈站在陈母身边听着母亲一句接一句的指责,微垂着头,眼里泪光闪烁。

    她早就知道,在母亲的心里地位最高的永远是父亲,然后是弟弟,再然后是她自己,最后才是她。

    可是时至今日,母亲当着她的面把黑锅往她头上推,她仍然会觉得心凉。

    陈盈知道,母亲是因为在乎父亲,不想父亲对她有任何的误会和不满。

    所以就可以把女儿推出去吗?

    如果今儿做错事的是儿子们,她也会这么做吗?

    陈母还在喋喋不休,陈盈不由冷笑。

    如此卑微,最后也不过是场笑话罢了。

    果然,陈松和也不乐意听陈氏说话,打断她道:“行了,知道了,这事儿你别管了。”

    他放下筷子擦擦嘴,招招手:“盈儿,跟爹来书房。”

    陈盈福身应是。

    “老爷”,陈氏叫住陈松和,道,“还有一桩事,黄姨娘想要见见家里人。”

    陈松和不耐烦地摆摆手:“你看着办吧。”

    陈氏就有些为难。

    陈盈扭过头,不让父母亲看到她眼睛里的嘲讽。

    她已经可以想象后面几天母亲要多纠结了。

    一会儿觉得叫黄姨娘见家人不合府里的规矩;一会儿又担心驳了对方的面子会叫父亲和黄姨娘不高兴。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拿不定主意,少不得再问父亲一回。

    虽然是亲生的母女,陈盈却觉得自己永远不能理解母亲的想法。

    有什么好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