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卿一看那些琳琅满目的蔬菜就反胃,撇开吃饭的事不谈,只道:“我还是担心师弟,苏夫人劝得动世伯么?”

    苏浅脸上有一瞬明显的不自在,垂眸低语:“我娘现在不管这些事了。”

    柳言卿越想越觉得怪,顺着她的话追问:“印象中苏夫人不是这样的啊,怎的变了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苏浅情绪低落:“最早说是养伤,伤好了也没见她心情变好,一直在她的小院里闭门不出,甚至不欢迎爹爹过去……”

    “这样啊,”柳言卿沉吟:“有多久了?”

    “很多年了,”苏浅苦笑,不愿深谈,反问:“往年怎的没见柳公子关心我娘?”

    柳言卿暗道不好,人物性格转变太快,演砸了要露馅。于是一时无语凝噎。

    苏浅等不到他的答案,羽睫轻颤,下一句又说了:“还是这样的柳公子好。”

    “往年纵使在仙侠大会上见了,也对我冷若冰霜,好似压根不认识,我还当柳公子记恨受伤一事,故意疏远我呢。”

    这是哪个缺心眼王八蛋干的事!怎能冲美女甩脸子呢!柳言卿义愤填膺。

    “哪里的话,”安慰美人是所有男性的本能,柳言卿回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的哄:“怨谁都不会怨你的。”

    他无声叹息,可是……又该怨谁呢?

    师弟非要咬着此事不放,搞得他也跟着挂心。

    “苏小姐,”气氛大好,柳言卿趁机提非分要求:“可否带我去拜访苏夫人?多年未见,当年的救命之恩还没机会好好道谢。”

    “不不不!”苏浅心虚:“救命之恩谈不上。娘亲一直懊悔,是九璀阁照顾不周保护不力,才害柳公子重伤。”

    “哎,苏小姐就带我去见见苏夫人吧!”柳言卿使出美男计,勾着她的指头晃啊晃,实则满脑子都装的吴越:“我是真的担心师弟,想请苏夫人出山帮忙。”

    “这……”苏浅在犹豫。

    若是旁人求见,娘亲的性子断然不会接待,可柳公子毕竟不同,她沉思良久,到底应了:“好。”

    深夜,群花簇拥,皎洁的明月高悬,好一出花前月下的浪漫场景。

    可俊男美女结伴同行,却鬼鬼祟祟如同做贼一般,玩的就是心跳。

    父母感情微妙,苏浅懂事不去触霉头,选在暗夜将客人带去娘亲的小院。

    柳言卿初时只觉得九璀阁门风严苛,气氛沉重,白瞎了漫山遍野的花海。这会才惊觉岂是严苛,简直是变态,堂堂少小姐见亲妈,都要披夜行衣出行。

    “那个……”苏浅压着嗓子解释:“爹爹要求门中弟子亥时就寝,我们且小心些,勿要被人发现。”

    “咦?”柳言卿想起道听途说的过往,好奇:“可是我们以前会捉迷藏到半夜啊?”

    害得我差点被邪祟吃了。

    “那时候有娘亲护着,”苏浅幽幽叹息,无限神往:“真怀念以前啊……还可以任性淘气。”

    柳言卿不明所以,宽慰:“你现在也可以,学学小满。”

    想干嘛干嘛,三天不捅娄子就憋得慌。

    “不行的。”苏浅怅然摇头:“我又不是小满。”

    第18章 丹心许谁

    苏夫人果然冷淡,对待女儿和准女婿也不见得有多热情,持续不断散发低气压。

    柳言卿悻悻喝茶,每每瞥见苏夫人瘦得凹陷的面颊,总要腹诽怪不得两口子感情不好,换了谁都和这样的女人亲近不起来。

    可苏浅却凑过来说:“娘亲很高兴你能来看她。”

    “高兴?”柳言卿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浅很小声的答:“我就是知道……”

    “柳公子,”苏夫人终于开口:“多年未见,你变了好多。”

    “哈哈,”柳言卿干笑,心下乞求你们快别说变不变的了,人家快演不下去了,只道:“那是必然,那时我还小,现在长大了。”

    “你小小年纪就伤了内丹,我真怕你活不下去……”苏夫人只开了个头,意识到这话题不中听,很快换了方向:“不过你是吉人自有天相,如今看来并无大碍。”

    她只是淡淡一句无心之言,两个孩子却吓得瞠目结舌:“伤了内丹!?”

    修仙之人开慧即结丹,往后一切修为皆凝聚在一颗小小的内丹之上。肉身可坏而内丹不能碰,否则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有过肉身损毁靠内丹聚魂来续命的仙门大拿,却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反其道而行之。

    可这号人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原来柳言卿最惨的地方不是伤了腿,而是伤了内丹!

    “我将邪祟铲除时,那魔物正要取你内丹,终究晚了一步……”苏夫人哀戚又动容,盯着面前的柳言卿看了又看:“那时你虽然还剩一口气在,但内丹受损,谁都没信心能救你。还是柳楼主有办法,竟能将爱子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