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儿垂眸懒洋洋的笑了笑。

    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锦妃那边怕是会很“有趣”。

    她猜的没错。

    回到寝宫,锦妃几乎没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当机立断先将前后曾过手的宫婢给统统扣住,然后又紧接着请来了太医院的圣手,坐在主殿笑得很是冰凉。

    想从自己这边下手,且别说自己无这般的心思,就算真的有,也绝对不会是别人的替死鬼。

    她锦然,是这么好当筏子的么!

    太医来的很快,宫人说的严肃,太医也不敢有任何的耽误,几乎是拎着箱子,一刻不停的便往锦妃的宫殿跑。

    除了胆子大且将自己置于度外的些许妃嫔,几乎是但凡敏锐的妃嫔发现不对劲者,只着人稍加查探,得了个“不太好”的消息,便纷纷做鹌鹑状。

    须知,看热闹可以,但若是为此将自己给搭上去便不太好了。

    至于你说这锦妃不是平日里再是与人为善,那都是瞎话,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更何况是高品级的“兔子”,不得不妨,不得不在意啊。

    于是乎,明明是灼灼的夏日,这红墙褐瓦的高墙之内,却是不约而同的陡然沉寂下来。

    老太医仔细的探查了半晌,对着玉饰上那一层粉末,皱着眉头厌恶道:“回娘娘,这上面确实是药物所配的粉末。”

    太医没有丝毫掩饰,显然这黏上的“东西”几乎没可能是好物。

    锦妃捏着额头,身旁的宫人闻言忍不住道:“我家娘娘方才碰过,可会有事?”

    太医摇头,“这东西于常人倒是无害,只是……”他想起近来宫中唯一有孕,且备受圣眷的那位,不由得迟疑了片刻。

    锦妃倏而冷笑一声,手指几乎泛白,她嘴里蹦出几个字:“陈太医如实答来便可。”

    太医心中一惊,在那目光下几乎抖了抖,缓缓垂眸道:“只是对于有身孕的女子及胎儿不太好。”

    坐在主位上的女人闻言,神情瞬间狠厉数倍。

    第25章 且死远些(一更)

    锦妃当即冷着脸吩咐:“去, 将此事禀告陛下,就说……”

    女人脸上覆着寒霜,一字一顿道的:“就说有人意图谋害皇嗣!”

    墨玉微微吃了一惊, 迟疑道:“……娘娘”这东西毕竟是从自家娘娘的礼盒里搜出来的, 若是告知陛下, 却不知是否会对娘娘不好。

    锦妃目光轻轻落在侍女的身上, 眼神有些深:“你以为,本宫若是不说, 陛下就会不知道么?”

    墨玉一愣, 登时脑袋微微发麻,对啊, 这可是陛下, 宫中的事但凡陛下想知道,又有多少能瞒得住的。

    更何况, 今天亲眼见到的宫人不在少数,这般想来,倒是还不如娘娘自己先禀报了。

    不!

    墨玉的表情微微严肃下来, 不仅要娘娘禀报, 而且速度还得快, 若等了太医走后,事情先一步传到陛下的耳中, 反而对自家娘娘才是大大的不利!

    锦妃声音平缓,道:“懂了?”

    墨玉拜地叩首,心有些紧绷,“奴明白了。”说完,赶紧加快脚步,亲自去了。

    锦妃望着侍女的背影, 缓缓地笑了一声,“还不算太笨。”

    锦妃想的却是更多,景御帝显然对淳妃有些上心,哪怕这上心的程度旁人不可得知。

    但很显然,一个让他如此仔细着,甚至不辞辛劳,每到午日都要陪伴半晌的女人,眼下有人胆敢碰这禁线,下场想来凄凉。

    女人面色微凉,自己本就对陛下无情无爱,真爱上的早八百年要么气得吐血,要么忍不住失了分寸,耍了手段已经查无此人。

    她倒想看看,究竟是谁敢找陛下的乐子,还胆敢牵上自己!

    女人攥着杯盏的手微微收紧,蓦地,又是陡然一松,慢条斯理地笑了。

    只希望,这人真的值得她这般生气,不然,岂非白白浪费的自己的好精力?

    那边额头冒上薄薄汗水的太医,只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分外难做。

    主位上的女人眸子微微一瞥,太医试探地问:“娘娘,臣,可是能走了?”

    锦妃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这样的笑意老太医并非第一次见着,可却是头一回发现其下的幽深难测。

    太医再度拿帕子擦了擦汗,心道:这后宫女子,果然没一个好招惹的。

    后宫的女子,这温柔之下怕也是铺着尖刺,思及此,太医不由得对陛下生了些与平常不太相类的“敬畏”来。

    ——陛下,不愧是世上最尊贵的男人,心性卓绝,胆魄“过人”!

    锦妃温温柔柔的道:“今日劳烦陈太医了,不过毕竟事关皇嗣,您又是得陛下器重的,后面许还得劳您操劳些。”

    陈太医满是无奈,在他发现这问诊居然同皇嗣扯上关系的时候,便已经知晓自己怕是有得忙了。

    不过好在事情没有真的发生,想来还算不幸中的大幸!

    陈太医“诺”了一声,忙道不敢当,得了准可,便提着箱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