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旻拉着那姑娘的手笑着向时欢介绍:“这是我女儿,封筠。”

    “小筠,这是时欢,在首大经管教书。我和你说过的,周箨哥哥的爱人。”

    封筠听完封旻的话,看向时欢的眼神闪了闪,下巴微微抬起,唇角的笑意加深,随即就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转身挥了挥手上的车钥匙和封旻道别:“既然爸爸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保姆连忙跟上去帮她开院门。

    封旻摇了摇头:“小筠是独生女,从小被她妈妈惯坏了,说话有些不周全,还请你见谅。她也是恰好有急事,她叔叔那边有事找她帮忙,才这么风风火火的。”

    时欢连忙表示没关系:“我会回去和周箨说一说的。您也别责怪他,他是新接手国内的工作,一直都非常忙,不是有意不来看您。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不一定能和他说到话。”

    封旻欣慰地点头:“那就多谢你了,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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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箨是周四结束工作,订了当晚的飞机回首都。他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半,时欢上了一下午的大课,等他回来时累得缩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行李箱拎进家门,按开玄关处暖黄色的小灯。

    时欢侧卧在沙发里,房间里只有沙发旁那一盏落地灯发出莹莹的光,在她乌黑的发顶晕染出柔和的光圈。女孩子眼睫微微颤,两手放在脸蛋前睡得正香。

    他不由得露出浅淡的笑意,而后悄声进卧室换掉在外面穿的衣服,走到沙发前躬身把她打横抱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时欢有些朦胧地醒过来,嘟囔道:“你回来了。”

    周箨抱着她向她的卧室走过去,哄道:“笑笑乖,去卧室睡吧,我回来了。”

    时欢点了点头,抓着他的衣襟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被他放到柔软的被褥里,又很快迷迷糊糊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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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时欢醒得有些迟,周箨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

    她揉着眼睛推开卧室门去洗漱,然后才清醒过来,立即跑去厨房找周箨,抱着他要了一个正式的吻。

    年轻的男教师被她推到料理台前,退无可退。她揽下他的脖子,周箨有些无奈地笑,任由时欢毫无章法地吻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便伸手摘下自己碍人的眼镜丢到料理台上,而后捧起她的脸,接管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于是时欢的双手转而去搂他的腰。周箨的身材很好——虽然她也没有看过不穿衣服的版本,但是这么多次接吻和拥抱,也能够隔着薄薄的衣料察觉得到是一副标准的宽肩窄腰,瘦却有些薄薄的肌肉。

    他吻得温柔而深情,和平时所见冷淡又不擅长人际交往的样子天差地别,时欢总觉得自己要溺毙于这铺天盖地的温柔海中。

    周箨喜欢在接吻时用手捧着她的脸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她,又仿若在对待一件珍宝。

    一个吻结束的时候,她的脸已经微微发红,抬头看周箨的眼睛也有些水色。时欢和他相视笑了笑。

    他低下头来,探究地望进她的眼睛,一点点揣度她的神色,直到把女孩子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头去,撑在料理台边的手指才暗暗松开。

    自收到封旻那封邮件后就不安的心绪终于被安抚。

    她还这样喜欢他,看向他的眼神和往常一样信任和依赖,应该是封旻这一次还没有将实情和盘托出,只是试探和威胁。

    她还不知道。

    还好,事情还没有走到最糟糕的地步。他还来得及挣扎和挽救。

    “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好想你,比我之前想象中还要想。回到家里时觉得冷清,在学校工作时觉得没有期待。”时欢蹭在他身边诉说分开时的心境,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不在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文学院一位退休的老教授发来的。我去他家登门拜访的时候,才知道他和你妈妈原来是首大的同学。这个教授叫封旻,你知道他吗?”

    周箨放下手中的牛奶盒。

    “他和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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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他很想念周阿姨,对周阿姨的去世很遗憾,所以让我转达,他想多见见你,在首都照拂一下你,也就当成全对故交的怀念了。”

    字字都是谎言。转达的女生毫不知情,但落在周箨耳中却别有深意。

    他至今还记得封旻在周倬云追悼会时的冷漠,而所谓照拂也不过是威胁的代称。

    时欢转过头去,看到周箨方才眼中温柔的神色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让她感到有些奇怪的深邃和锐利。

    “啊,我想起来,封教授还和我说,有一张照片让我带给你。”

    时欢拍了拍脑袋,转身跑去客厅翻找自己的包,从包里找出一张薄薄的纸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料理台上周箨面前。

    那是一张老旧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年头很久了,即便被封在塑料袋里小心保存都已经变得有些酥脆,仿佛用些力就会碎掉。上面的画面是两排年轻的学生,前面一排女生坐在椅子上,后面一排男生站在那里,青春而书卷气。看旁边的落款,应当是一张社团的合照。

    “这是封教授珍藏的有他和周阿姨的一张合照,他让我带来送给你。”时欢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点了点,“这个是年轻时的封教授,这个是年轻时的周——”

    “你为什么要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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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仿佛凝滞一般。时欢低着头,觉得令人无法忽视的低气压从周箨的周身蔓延开来,令她有些窒息。仿佛她整个人都被丢进寒冬,折胶堕指,刺骨侵肌,冷不丁地一个寒颤。

    被那张照片刺痛,即便知道眼前是自己最爱的人,她是无辜的,可是被封旻卑鄙恶毒行径激起的愤怒再也无法掩藏,周箨第一次冷硬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甚至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视线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一秒。

    照片上年轻的男女有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隐隐依偎在一起,似乎在宣示多年以前的那份情谊有多么真挚动人。

    然而于他而言,真相却是这两个自私的人因为一己私欲酿成大错。而这照片是他一切罪恶和痛苦的开端。

    封旻当然洞察一切。这就是他利用时欢带来这张照片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