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 顾之京在房间门外喊:“我可以进来了吗?”

    时欢连忙艰难地从懒人沙发里爬起来,跑过去给她开门。

    “嗳, 你来这里陪我,你家周老师不会介意吧?”

    顾之京抱着两罐冰柠檬茶和薯片零食坐在时欢旁边,挤眉弄眼地逗她。

    “当然不会。”时欢不客气地动手撕薯片包装,“他很少会对我有意见。”

    顾之京露出姨母般欣慰的笑容:“我读高中时就说他很喜欢你。如果你肯早一点相信我的判断, 你们至少会提早在一起十年。”

    “才不会。我那么乖,不会和他早恋的。不过……”时欢好奇地凑近她,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周箨后来和她说从很小就喜欢她,她仔细回想,自己才慢慢发觉的。然而顾之京和阮嘉言都早就窥破了一切, 难道还有什么她遗落了的线索吗?

    “眼神啊。我们文字工作者都很细腻敏感的。”

    顾之京撕开柠檬茶吸管的塑料纸:“他来的那天你在拍电影,他就坐在门外的长椅上,虽然手上捧着一本书,但其实一直都在看你。你有没有注意过他的眼神?其实有很多次,你在人群中做事情,他都在一边看着你,眼神超级温柔。”

    时欢有些惊诧。

    完全没有注意到呢……看来下次也要突然回头去看看他才行。

    “早恋有什么不好?”顾之京戳她,“什么时候遇到合适的人就什么时候享受恋爱,不是很好吗?”

    时欢打趣:“难道从小就有好多人追的阿京二十五岁才遇到合适的人吗?”

    空气一时间陷入寂静。

    “笑笑,我分手了。”

    “分手的时候我和他都很冷静,不是那种很不愉快的分手啦。”

    顾之京察觉到时欢有些无措,连忙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解释,以免她手忙脚乱地来安慰自己:“其实我也早就有心理准备,我和他很难走到结婚那一步,而他也不太可能不结婚。所以一开始决定恋爱也只是觉得他很好,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我没有想太远,只是想享受当下。”

    顾之京恋爱的时候时欢是知道的。对方家世背景非常煊赫,在首都这样随便抓几个路人都可能有名校高材生或者商界政界重要人物的地方,顾之京说出来后,时欢都有些不敢相信。

    是在工作的时候认识的,丰泰集团年轻的总裁,父亲则是丰泰的董事长。

    听上去简直就像两个人读高中时一起看的言情小说桥段。然而现实并不是言情小说,没有同样家世背景做支撑的女孩子很难在世俗里和男主角走到最后。

    “呜,阿京。”时欢扔掉薯片,凑过去抱住顾之京,将脸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别难过,你很好很好。还有我很爱你。”

    顾之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周箨那么喜欢你了,你刚才也是在这么安慰他么?”

    时欢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在门外听到了自己对周箨悄悄说的那一句“我爱你”。

    时欢佯装愤怒地锤了一下顾之京。

    “我很认真的。”顾之京伸出双臂回抱住了她,“你好像有种魔力,总是让人觉得很幸福,觉得生活里一切苦难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着你就好开心。”

    “也许是因为我运气很好,家人很开明,认识的朋友也都很好,对我也很好。”

    “不对。”顾之京捏了捏她的脸,“因果关系搞反了。因为你很可爱,所以大家才都忍不住喜欢你、靠近你,对你好的。”

    “话说回来,其实我们分手有几个月了,我对他已经放下了。”顾之京说,“但是最近,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好像失踪了。”

    -

    “我们认识的时候,其实是在追查同一件事情。”

    夜色悄然降临。顾之京站起身来,将厚重的布艺窗帘拉拢,按开房间里的落地灯,温馨的昏黄灯光将她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漂亮。

    “很抱歉,笑笑,我还不能向你透露这件事,但我觉得这件事也许和他的失踪有关。现在我有一个机会去追查,但开始之前,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她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把钥匙。

    “想拜托你的这件事是,如果你有连续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收到我的消息,你就来这间公寓,把我的所有东西都打包丢掉,纸质文件、电脑、硬盘全部销毁。”

    时欢目瞪口呆。

    “等、等等,阿京,你是要去做有危险的事吗?”

    顾之京弯起眼睛笑了笑:“应该没什么危险。我只是为了保险起见。”

    时欢伸手接了那把钥匙,还是有些不安:“那除了你提到的这些,还有别的我可以替你做的事么?”

    顾之京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其他的啦,这些就已经很麻烦你了。笑笑,你是我现在最信任的人,除了你,我无法完全信任其他任何人,你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时欢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我答应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上前去抱住顾之京:“无论怎样,你都要保护好你自己。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提。”

    像所有好不容易凑在一起的闺蜜一样,当天晚上顾之京拉着她聊了很久,从读书时的人和事到这些年来的遭遇,重中之重还是围绕着时欢恋爱的八卦。

    “这么多年来我也算是见证者了,”顾之京躺在时欢身侧,用手指卷着她的头发玩,“你们两个都没有过别的人,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喜欢的人一直是那一个,最后如愿以偿。‘车,马,邮件,都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真浪漫。”顾之京真心实意地感叹,声音有些朦胧和湿润,“将来你们结婚时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时欢仰头看着她卧室摇摇晃晃的风铃,伸手拍了她一下:“当然要告诉你啊。”

    直到接近凌晨三点,两个人才七扭八歪地挤在一张床上睡着。

    第二天一早时欢是被顾之京粗暴地晃醒的。

    读书时在学校无数少年心中所向披靡的美少女眼下一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边哀嚎:“快八点钟了,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